薛小莞暗叫不好,連忙收刀,一把扯過龍久升。

暗器飛過時她看清,那是一把匕首,堪堪從龍久升身側飛了出去。

然而那匕首太快,定睛一瞧,龍久升的袖子還是被劃破,一道血痕出現他的右臂之上,血立刻就流了出來。

但眼下薛小莞也來不及細想,趁著那些黑衣人還沒趕來,她架起龍久升,腳下運起輕功,帶著他直接向著馬車而去。

所幸馬車離得不遠,黑衣人還未趕來,薛小莞就帶著他上了車,迅速將他半扶半推地趕進車廂,也來不及等他坐穩,薛小莞立刻就揮動了車鞭。

一開始那幾個黑衣人還試圖追擊,但薛小莞快馬加鞭飛速前進,過了一會兒,終於將那些人甩開。

而之後薛小莞也未曾停下,最後二人直直奔回了驀山閣。

一停下,薛小莞立刻掀開車簾,蹙眉看了看龍久升:“快下車,你的傷口得趕快處理!”

龍久升點點頭,扶著車壁探出車廂,薛小莞也將馬凳放好,然而就在他準備下車時,腳下卻猛地一個踉蹌,薛小莞眼疾手快,一把接住了他,用肩膀將他撐起,讓他坐到了車架上。

“你還傷了腳?!”薛小莞一驚。

“好像是扭了腳,可能是因情況危急沒能顧上,在車中又一直提心吊膽坐著,才沒注意到。”龍久升說著,扶著腳踝輕輕動了動,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,“應該已經腫起來了。”

薛小莞眉頭緊鎖:“我背你進去。”

“不必不必!我怎能勞煩你!應該還可以走,隻是要慢一些。”龍久升一邊撐著車架,一邊曲起左腿,嚐試著自己站起來。

薛小莞雖然看不到龍久升的神色,但卻能看到他左臂微微顫抖,後頸處冒有薄汗。

“不要強撐!”

說著,她也坐上了車架,直接將龍久升沒有受傷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,幫著龍久升重新站穩,而後她一手環住他的後腰,讓他從自己身上借力支撐,半摟半抱地將他扶下了車。

驀山閣生意興隆,小廝們在店裏都忙不過來,哪能管顧得了外頭的情況,是以一直到入了樓,幾個小廝和掌櫃的才看見二人,迅速過來幫忙,將龍久升接了過去,而後眾人便一路扶著他向樓上而去。

剛進雅間扶著龍久升坐下,掌櫃的和小廝們便拿來了傷藥和紗布,要給他上藥,哪知道龍久升卻趕起了人來:“好了,曹掌櫃,還有你們幾個,不用管我了,快下去看顧生意吧。”

然而曹掌櫃和小廝們聽完卻是沒有動,互相看了看,麵露擔憂。

薛小莞也覺得不妥,勸道:“可你的傷口還需上藥。”

“這藥我自己也能上,如今店裏生意正忙,哪裏離得開人?”龍久升卻堅定地搖了搖頭,又向著掌櫃幾人道,“快下去吧,我沒事,別讓客人們等急了。”

聞言,曹掌櫃隻好將傷藥放下,和幫忙的小廝一道離開了。

“你這是何苦呢?銀子是賺不完的!”眼見著人都離開,薛小莞無奈道。

“怎是銀子的事?我是做生意的,客人便是天。”龍久升笑了笑,“薛小姐也快些回去休息吧,我自己能行。”

薛小莞看著他拿起了傷藥,似乎是在等著自己離開,然而他是傷在右臂……

想了想,薛小莞道:“我來幫你上藥吧?你傷在右臂,一個人恐不太方便。”

“這、這不好吧……?”龍久升有些猶豫,“你……你是安王世子妃……”

“你傷口在手臂上,又不是在什麽奇怪的地方。”薛小莞皺了皺眉,“更何況你是因我而受傷,我本就過意不去,哪能就這麽走了。”

“我哪裏是因為你受傷呢……其實我知道,我這傷受得不值,你當時已然察覺,定不會受傷,是我做了多餘的事情。”

“你既然知道我不會受傷,又為何要替我格擋?”薛小莞一愣。

龍久升聞言,突然有些局促,他用左手摸了摸後頸,微微低下頭來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想的,隻覺腦子一片空白,下意識就……”

薛小莞聽罷,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複,想了想,最後還是道:“你……你畢竟是為我著想,我應當謝你,還是快些讓我給你上藥吧,莫耽誤了療傷。”

麵對薛小莞真摯的目光,龍久升猶豫了片刻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:“那……就有勞了。”

薛小莞將他右臂的袖子扯開個大口子一瞧,傷口不深,血流得也不算太多,但卻有些長,攀在臂上,怪嚇人的。

她也不敢耽誤,連忙清理了傷口,幫他上起了藥來。

等結束時薛小莞鬆了口氣,抬眼時發現龍久升好像是在看她,她正要一笑,卻見他慌忙偏過了頭去。

“你怎麽了?我剛才弄疼你了嗎?”薛小莞忙問。

“不是,我隻是一直在思考,方才才回神。”龍久升搖了搖頭,“我很好奇……”

“好奇……?”

“我雖不會功夫,但我也看得出來,方才那些黑衣刺客,都是衝著你去的吧?縱然你身在王府,可也不過是內院婦人,不涉朝堂,我不明白,為什麽要對你動手?”

薛小莞一愣。

她其實能猜到,那些人大概是想將她綁走,且事情恐與唐清哲和傅霄有關。

但這種事,她連爹爹都不能說,又怎麽可能和外人說?

龍久升看出了她的怔愣,忙道:“我、我沒別的意思,你若是不願說或不能說,就當我沒問。王府的事,我們平頭百姓,也確實不該好奇,抱歉……”
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隻是不知道而已。”薛小莞搖搖頭,“不過你且記得,日後就不要這樣救我了。”

龍久升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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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安王府門口時,薛小莞恰好碰上了從鴻臚寺回來的唐清哲,馬車一前一後停下,二人也一前一後下了馬車。

哪知道一下車,薛小莞就看到,唐清哲的小廝素宣正站在門口,麵色焦急,一看到唐清哲,他更是立刻就奔了過來:

“世子,世子妃,內院出事了,前些時候芸豆被王太妃叫了過去,看起來可能要受罰。”

薛小莞大驚,立刻衝了進去。

唐清哲見狀,連忙問道:“可有問起因為何?”

“小的打聽過,暫無人知曉。”

聞言,唐清哲點了點頭,隨即加快步伐趕上了薛小莞:

“別慌。你且先告訴我,你今日去了哪裏?做了什麽?”

“與這有關?”

“祖母發作,必有緣由。”

“今日我與龍久升在渭陽河沿岸放紙鳶,本來一切順利,哪知道離開之時卻遭遇了刺殺。”

“刺殺?”唐清哲臉色一變,上下仔細地打量著薛小莞,“你可有事?沒受傷吧?”

薛小莞連忙搖頭:“我無事,說是刺殺,倒更像是想要將我綁走,隻是龍久升替我格擋,胳膊上受了傷,還扭了腳,我送他回去、替他上了藥便回來了。”

“就這些?”

“就這些。”

說話間,兩人已奔至王太妃的院子,剛進去,便聽到一個響亮又嚴厲的聲音:

“杖五十!來人,就地施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