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心雅大談特談,一說就是大半個下午,偶爾也對薛小莞說,唐清哲怎可能這麽快就納妾,一定不會的,叫她回去好好與人將話說開。
薛小莞反駁也不是,不反駁也不是,最後帶著滿肚子疑惑來,又帶著滿肚子疑惑走了。
要不……直接問問當事人唐清哲算了?
是以回府後,她問了下人,聽說唐清哲在書房,便向著書房而去。
書房的門如今閉著,外頭不遠處守著的玄墨替她喊了門:
“世子,世子妃來了。”
薛小莞深吸了一口氣,一邊默念著唐清哲定是不喜她,一邊靜靜等著。
不一會兒,房門便被打開,唐清哲有些疑惑地望著她:“你怎的來了?”
“我……”不知怎的,薛小莞有些不敢和他直視,別過了眼神,“我有問題……想、想問問你。”
唐清哲聽到這話一愣,似乎是思索了片刻,然而正要開口,薛小莞卻見房內走出了個人來,衝著唐清哲和薛小莞行了禮:
“世子,世子妃。既然世子妃有事相商,小的也已無要事匯報,便不打擾世子了,小的……先行告退?”
“也可,之後我若想去看看,會派人知會你一聲,看情況可合適。”
“是。”
那人點點頭,最後又衝著薛小莞行了一禮,而後素宣便送著他離開了。
薛小莞看著他的背影,想了好一會兒——
這人怎麽這麽眼熟?好像是府中某個管著些事的……
“先進來吧。”看著她望著人家背影駐足的模樣,唐清哲提醒道。
薛小莞敷衍著點了點頭,一邊思索著一邊跟著唐清哲進了屋,直到桌邊坐下。
然而坐下後,薛小莞卻沒說話。
見狀,唐清哲頗有些疑惑:“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我嗎?”
薛小莞回神,正要開口,然而腦中突然靈光閃過:“我想起來了!”
“你想起來了?”
“剛才那個人,是管家的兒子全鬆!平日裏是幫著管賬的!”
唐清哲一愣:“是,所以呢……?”
“你怎的突然過問起府內賬冊的事情了?”薛小莞起了好奇,問道。
唐清哲見狀覺得奇怪,想了想,還是答道:“我這兩個月張羅著開了個鋪子,他在打點上下事宜,目前去做鋪中掌櫃了,方才是將鋪子開張後至今的賬冊遞與我看看。”
“怎麽還開起鋪子來了?做的什麽生意?鋪麵在哪?”
“這就是你要問的問題……?”
薛小莞一噎,可如今好奇心占滿了她的內心,想了想,她清了清嗓子:“我有很多問題,這、這算其中幾個,不行嗎?”
唐清哲微微眯了眯眼睛,看著她好奇卻又嘴硬的樣子,有些無奈地道:“做些絲綢布匹生意,在平樂坊。”
“平樂坊?怎麽開到平樂坊去了?”
“做的是大宗生意,並非零售,平樂坊人多而雜,消息靈通,酒家客棧也便宜,是以有不少外邦商隊下榻,他們回程時往往都進些大祈的瓷器、絲綢或茶葉等物什,是以選在了那處。”
“大宗生意……外邦商隊……?”薛小莞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,為什麽要和外邦商隊做生意?難道因他是鴻臚寺少卿,行事便利不成……?然而細細一想,薛小莞卻是意識到了什麽,瞪大了眼,“你之前隨什麽商隊送出去的信,有回音了?”
“不錯。”唐清哲一聽,提醒她,同時扯著嘴角笑了笑,“且上個月就已經收到回音了。”
“上個月?那怎的你未告訴過我?!”薛小莞一愣。
唐清哲未回話,隻是依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。
薛小莞這才想起,上個月二人……還在冷戰呢。
思及此,她連忙訕笑了兩聲:“那……傅霄的舊部說了什麽?”
“你想先聽好消息……還是壞消息?”唐清哲臉上此時終於有了真正的笑意,哪知竟是賣起了關子。
薛小莞撇撇嘴想了想,試探著道:“壞的……?”
“銀豪沒有回來,他托商隊送來了口信,表示信尚未遞出,而他還會繼續想辦法,是以他那邊並沒有取得什麽進展。”
“那好消息是什麽……?”
“緇硯將信遞了出去,並收到了回信。”
“他說什麽?”薛小莞眼睛一亮。
“因傅霄使用的暗語除他和他的舊部外並無人使用,他曾經的一位副將收到信後,對信中所言之事已經信了七分,且已經表露了忠心。他在心中說,會試圖與傅霄的其他舊部聯絡,甚至可能還會再做一些別的安排和準備,爭取其他勢力的支持,若真能成功,意味著確實有人希望傅霄能回到丹柯,算是個不錯的進展。”
“那是不是該送傅霄回去了?也跟著商隊嗎?”
“哪有那麽快。”唐清哲無奈地搖了搖頭,“此事不能著急,我們還需確認傅霄、呼延鑰以及其他勢力的狀況,就算想行動,也得等計劃部署已經周全,傅霄已又寫了一封信交給緇硯,緇硯也已隨商隊再度啟程了,等商隊來回一番又要半年呢。”
“哦……”薛小莞一聽,琢磨出來約莫是自己想太簡單了,撓了撓頭,然而想著想著,眼睛突然又是一亮,“你的鋪子開在坊中哪處位置?”
唐清哲都正大光明在那裏開鋪子了,日後她去平樂坊玩樂,便可以去鋪子裏轉一圈,說是幫著看顧,到時候不就沒人能指摘她了嗎?
“我聽說你賬看得尚可,難不成還想去替我看顧一二?”唐清哲覺得奇怪,然而想了想,卻意識到不對勁,微微皺了皺眉,“你不會是想去平樂坊玩樂的時候順道跑我那鋪子去吧?”
“為什麽不行?”薛小莞聽罷,撇了撇嘴。
“我沒說不行。隻是我那鋪子都是與外邦商隊打交道,其中還有來自丹柯的小商隊,你冒冒失失過去,若被撞見,保不齊引人聯想。何況的那地方周圍都是些茶莊酒肆和客棧,也沒什麽值得玩樂的地方,你若就是尋個借口,我可知會全鬆一聲,隻要世子妃說去過,那便是去過。”
這主意好啊!
薛小莞一聽,高興了起來。
然而越想,卻對唐清哲的鋪子越發好奇了起來:“可是……我說去過,總不能連你那鋪子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吧?你那鋪子,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方便我去?”
“都說了不是什麽有意思的鋪子,你便這麽想看?”唐清哲覺得好笑。
“沒見你做過生意呀!這鋪子開了多久了?為著探消息送信開的,莫非正虧空呢?”
“鄙人不才,不過開張月餘,如今已經開始盈餘了。”唐清哲笑了笑,而後衝著外頭喊道,“玄墨。”
外頭不遠處的玄墨一聽,立刻開門入了內:“小的在。”
“去瞧瞧全鬆走了沒有,若是沒有的話,告訴他,今日我與世子妃要去鋪子瞧瞧,和他一道過去。”
“是。”玄墨點點頭,領了令,而後便離開了。
“現下就去?”薛小莞見狀,頗有些高興,直起身來望著唐清哲,眼睛亮亮的。
“有何不可?”唐清哲笑了,而後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,有些疑惑地問道,“所以你本來……到底是要問什麽?”
薛小莞聽罷一愣,而後訕笑了兩聲:“先、先去看鋪子吧,之後再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