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小莞登時就想尋機會脫身,去追那妖道。
而就在此時,她發現那兩人的動作也遲緩了一瞬,她立刻運氣起身,直接向著那玄陵道長而去。
她本以為自己會受到追擊,免不了要再應付幾招,哪知道竟是順順利利就落在了那道士身前。
玄陵本是躬著身提著柄劍向前而去,都沒反應過來有人擋住了他,薛小莞怕夜長夢多,直接抬起一腳,踹在了他的胸膛,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倒在了地上。
薛小莞上前抓起了他的衣領,同時也注意著敵人的動作,然而她一抬頭卻發現,那兩個人根本就沒有追過來,隻提著劍定定望著她。
而眼見她製住了玄陵,那兩個人腳下一動,運著輕功飛身而起。
薛小莞本以為他們是要衝過來,哪知道二人竟是……
衝著反方向而去。
此時薛小莞再忍不住,衝著天空大喊:“你們到底是什麽人?!”
然而話音落下時,二人已沒了蹤影,也沒有人回應她。
薛小莞猶豫了片刻,一咬牙,還是選擇了先去處理這玄陵道長——
那兩人本就在讓招,如今看來輕功也了得,薛小莞就是追,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來,眼下的當務之急,還是將這些妖道捉回去。
她將玄陵提溜起來,運著輕功一路向著馬車而去,扔給了其中一輛車上的侍衛,那侍衛立刻將其綁好。
這些道士一共十人,確認沒有其他人逃脫後,薛小莞便和侍衛一起,駕上車,向著遠京的方向疾馳而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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宦官匆匆奔入宣事殿的時候,聖上正在桌案後踱步,而唐清哲恭恭敬敬立在案前,微微低著頭。
自打聽聞那些道士不見了之後,聖上就立刻派了人去尋,三位證人也被喊了起來,立在一旁。
這些道士帶入宮的所有東西其實早就盤查過,甚至丹方他們都曾給過,確認無誤後聖上才安心服下。
哪知方才細細一查他們在宮中的用度,才知其借由冬日一行人多人生瘡,需要鉛丹進行外敷治療為由,尋太醫院拿過許多鉛丹。
聖上當時一聽,麵色便更嚴肅了幾分,之後在等待那些道士被尋回期間,殿內就一直是這番狀態。
好在沒有等太久,宦官就匆匆奔了進來——
“陛下,安王世子妃來稟,說她在應光門外瞧見了一眾道長鬼鬼祟祟,覺得他們是在宮中犯了事畏罪潛逃,自作主張將人給抓了回來。”
“安王世子妃?”聖上一愣。
“回陛下,正是。眼下世子妃與十位道長均在宮門外頭候著。”
“都宣進來。”聖上未加思索,直接道。
不多時,十個手被縛在身後的道人就全入了殿,被推搡著直接跪在了聖上麵前。而薛小莞跟在他們身後入內,最後在唐清哲側前方些許跪了下來:
“臣婦薛蓊茹叩見陛下。”
聖上看見她,輕笑了一聲:“免禮。”
“多謝陛下。”薛小莞聽罷連忙起身,而後小退了兩步,站到了唐清哲身側。
她和唐清哲在一瞬間對視,唐清哲衝著她微微露了個笑。
聖上見狀,倒是衝著唐清哲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仗著自己的發妻有一身好本事,便讓她親自出手拿人,你倒是絲毫不憐香惜玉。”
薛小莞一聽,想說些什麽,卻被唐清哲不著痕跡地拉了拉袖子。而後他向前一步拱手道:
“回陛下,並非清哲不疼惜內子,實在是因……府中上下無人武藝能出其右,清哲恐生變故,這才出此下策……還望陛下恕罪。”
“罷了。”聖上擺了擺手,而後立刻斂了神色,他掃了一眼那些道士,最後將目光放在了為首的玄陵道長身上,“幾位道長出宮采買,動靜倒還不小啊,竟是傾巢出動?”
玄陵一聽,本是抬起頭來想要辯解,然而剛直起身,就看到三位證人瞪大了眼睛望著他,當場愣住。
而還不等他開口,那個叫管及瑞的就瘋了似的大喊:“好啊!你這個畜生!今日終於叫我找到你了!你還我爹命來!還我爹命來!”
他差點還想直接衝過來,最後是被那個叫苗偉的強行拉住了。
見狀,聖上清了清嗓子,而那管及瑞也意識到如今並非尋常場合,強行定了心神,才終於冷靜下來。
“看來此人與騙了你們的玄陵道長,乃同一人?”待到管及瑞徹底安靜下來後,聖上衝著三人開口道。
“回陛下,就是這個妖道,騙了草民錢財,還害死了草民的父親!草民對天發誓,絕無半句虛言!”管及瑞一聽,直接跪了下來,說著,還指了指那十人中發須盡白的老道,“如今再回想史兄所言,草民夢中的醫仙便和那老道極其相似,還望聖上明察!”
“是他!”苗偉也跟著一跪,說著還指了指那十人中的一個,“草民夢中所見的財神,身型便與這人類似!”
他指的那個,就如他之前所說一般,身型較胖,有著大大的肚腩。
最後史開友也往地上一跪:“陛下,草民也可作證,就是此人帶領這幾人來草民府上行騙!他們中唯一的那個坤道,定就是做法時換衣對草民不軌之人!”
“陛下!您不要聽信小人讒言!”玄陵道長見狀大喊,雙手被縛的情況下,他隻能一遍遍用額頭直接磕向地麵,“貧道一行從未見過這三人!陛下明鑒!”
“這三人盡數指認了你,更有兩人還提供了丹藥、符咒和丹香,與你給朕的別無二致,人證物證皆在,太醫院更是言明你一行人多次討要鉛丹,如今你還要繼續抵賴嗎?!說,爾等到底對朕做了什麽,又是為何行此番大逆不道之事!”聖上衝著玄陵怒喝。
玄陵一聽,連忙道:“陛下!貧道一行入宮來,皆是受貴妃娘娘所托,為陛下和永昌公主安神助眠,絕無他意,千真萬確!”
聖上一聽,麵上怒意更甚:“既如此,來人,此妖道一行行刺天子,圖謀不軌,拒不認罪,全部拖下去斬了!”
話音剛落,登時就有人奔上前來,要將這群人拖下去。
“元哥!你就招了吧!送咱們出去的那兩人一看有人來截,舍得那樣幹脆,如今這般,還不如和那姓柳的一起下地獄算了!”十人中的那個坤道突然衝著玄陵大喊。
玄陵沒有回她,甚至沒有分給她半分視線,隻是咬著牙。
見狀,那坤道幹脆看向了聖上:“陛下饒命!他不說我說!我們都是受了柳大人的指示而來!並非本意!求陛下饒命啊!”
此話一出,玄陵猛地看向了她。
“停。”聖上大喝。
侍衛瞬間全都撒了手,所有道士都跌坐在了地上。
“把安王世子妃和幾位證人都先帶去歇息。”聖上吩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