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唐清哲笑著看向薛小莞,“以他的武藝,其實一個人前往也沒有問題,但我終歸不放心,隻怕路上出什麽變故,而若真出了變故,緇硯和銀豪恐也護不住他,是以我決定,與你一起,親自去送他。”

“親自送他!”薛小莞眼睛一亮。

“不錯,不過……按正常計劃,我們是前往嵐塔,且是打著做生意的旗號,是以你可能需要先多了解了解與嵐塔相關的東西。”

“會、會很複雜嗎?”

“一些風土人情罷了,到時還有我呢,隻要不是一無所知就好。明日我給你整理整理,到時說與你聽,你就當……是睡前故事?”

“好啊!”薛小莞聽著,頗有些高興地點了點頭。

東西不複雜,還能去一趟別的國家,讓薛小莞不免有些興奮起來。

“不過……在此之前,我想問問你,願不願意受我邀請,去一個地方?”唐清哲看她頗有些高興,麵上笑意也又濃了幾分,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帖子,放在桌上,推到了薛小莞麵前。

薛小莞見狀,心覺疑惑,將那帖子拿起,展開一瞧,上頭還真是邀約內容——

正月十四遠京城東郊,雁南山半山腰百年紅梅樹下,亥正尊候。唐清哲。

“你……上元要邀我出去?”薛小莞試探著問道。

“不錯。”

“出去就出去,怎、怎還搞得這般正式……”

“因為我有話想認真與你說,且我也有東西要贈你,那棵紅梅樹側方不遠處有一陡崖,視野開闊,還可賞到城中煙火,不知世子妃……可願給個麵子,同我一起前往?”

唐清哲語氣中滿是笑意,薛小莞抬眼去看他,卻發現他雙眸真誠無比。

不知怎的,薛小莞的心跳又莫名快了起來。

“可、可為什麽是亥正?不會太晚了……?”薛小莞道。

上輩子一起去看燈火的那次上元,二人也沒有亥正才出去……

“一來我需要時間準備所需物什,二來山上寒涼,亥正相見,不多時就能觀賞煙火。”唐清哲笑著道,“上元燈火通宵達旦,下山之後你我再一起去看燈也不遲,來之前你可先在城中逛逛,想想之後要做什麽,如何?記得莫誤了時辰就是。”

聽罷,薛小莞咬著唇,點了點頭:“好,那就……亥正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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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與唐清哲相約之後,二人的生活又歸複了平靜,甚至就連被唐清哲拒絕了的唐晁和段淑妃,暫時也都沒有發難,也不知是不是因在等丹柯使臣入京。

然而薛小莞的內心卻並不是很平靜。

時不時地她就會想,唐清哲上元有話與她說……會是什麽話?

且她稍一不留神,就會猜想,會不會是要表明心跡?

那日唐晟前來,不是就打斷了唐清哲的話嗎……?

可是每當想到這,她又會不敢往下想,不斷在心裏強調,一定隻是上元安康之類的祝福之詞,畢竟那日是上元佳節嘛!

但若是這般想,薛小莞又會覺得有些失落,一時間她的心緒起起伏伏忐忑萬分。

不過過了約莫兩三日後,薛小莞卻是在這番忐忑中想到一件事——

雖然唐清哲要與她說什麽她尚且不知,可唐清哲有東西要贈她卻是一定的,不管那東西是有什麽別的意思,還是隻是個上元禮物,都是個禮物吧?

而且唐清哲還說了要準備所需物什,想來非常鄭重。

既如此,薛小莞是不是也要準備些什麽才合適?

於是薛小莞幹脆便日日出門,挑選禮物去了。

隻可惜將北市東市都逛過一遍後,薛小莞也沒看中什麽合適的。

苦惱之間她冥思苦想,倒是想起了上輩子項心雅對她說過的那句話——

唐清哲尤善琴,喜丹青。

對啊!薛小莞可還看過他的畫呢,既然項心雅都認證了他喜丹青,那送他一幅畫,總該不錯吧?

可薛小莞又不擅丹青……

她埋頭畫過一整日,奈何實在看不下去,便又出了門,尋丹青去了。

她最先去的是驀山閣。

雖說裏頭似乎沒什麽名家大作,但她記得,唐晟是在那買過一幅畫的,龍久升與薛小莞相熟,唐晟又是唐清哲認可之人,裏外看著都穩妥。

然而她過去後,曹掌櫃卻說龍久升最近有事忙碌不便待客,問他什麽時候能忙完,曹掌櫃竟也不知曉。

無奈之下,薛小莞隻好跟著曹掌櫃在二層轉悠了一番,可惜也未看到合眼緣的。後頭她又去其他地方尋,奈何尋來尋去還是沒尋到喜歡的,是以最後她便日日都先去驀山閣尋龍久升,再去其他地方跑。

直到距離上元隻剩半月左右、除夕前一兩日,薛小莞的畫依然沒買著,好在這時,她終於和龍久升碰上了麵。

眼下二人就在三層的雅間裏,聊起了畫——

“聽說你是日日來尋我,奈何我近日在幫著三娘設計製作新的弄器,這種時候我習慣了不去分心,實在抱歉。”龍久升坐在桌邊,衝著薛小莞拱了拱手。

“無礙無礙!我也隻是因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,才日日來瞧瞧!”薛小莞忙道。

龍久升聽罷,似是有些不解:“可你怎的突然要買畫?聽上去還頗有些要求?我記得你之前對丹青似乎沒有什麽興趣……?”

薛小莞摸了摸腦袋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……我想買來作為上元節的禮物,送給世子……”

“又是送給你夫君?難怪你這般認真。”龍久升語氣中帶了幾絲調侃,“可我聽曹掌櫃說,他早已帶著你在二樓看過,並無合你眼緣的。”

“是,但……因我不懂丹青,所以想尋人問問,買一幅怎樣的合適,雖說我問過曹掌櫃,也問過其他店家,可卻依舊沒有尋到滿意的。”薛小莞道,“而且我之前見過信王殿下來這買畫,總覺得他的眼光應該不會有錯!”

“原來是得了你的信任,那我可得好好幫你想想了。”龍久升聽罷,語氣裏帶了笑,“你可能說說,你不滿意的畫,都是不滿意在哪裏?”

“我就是說不出來呀!我本想過就選貴的,可又總覺得,隻看價格恐不合適。安王府裏不缺名貴的畫,何況我也不識貨,都看不出來哪裏好……而且我也不可能用王府的銀子或者自己的嫁妝買吧?”

龍久升聽罷思索了片刻,又道:“那你不如說說,世子平日都喜歡什麽?以便投其所好。”

“喜歡什麽……我就是因他喜丹青才要送畫的,再要說他喜歡什麽的話……琴棋書畫、詩詞歌賦?”

“這也太寬泛了……那以往上元你和世子是否做過什麽特別的事,看看有沒有可作紀念或是應景的呢?”

“以往上元,我與他隻——”薛小莞本想說,隻有一次,兩人一起匆匆穿過集市,光看了個煙火,然而話到嘴邊卻想起,那是上輩子的事,這輩子二人還未一起過過上元,想了想,她訕笑了兩聲,“隻普通度日,沒做過什麽特別的事。”

龍久升一聽,似乎也有些無奈:“那……今年你們可有什麽特別的事要做?”

“哦對!”薛小莞一聽,眼前一亮,“他約我正月十四亥正,在遠京城東郊的雁南山上相見,應是要在半山腰的一棵百年紅梅下一同賞煙火!這般看的話,今年應算是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