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上便是小的送摩戈王子回往丹柯的全過程。”

書房中,銀豪說到最後,福了一禮。

薛小莞和唐清哲聽罷,舒了一口氣,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。

“你來回兩次,經兩年之久,辛苦了。”唐清哲深吸了一口氣,衝著銀豪道。

“世子願將如此大事交給小的,是小的之幸。”銀豪鄭重地道。

“你做得很好,未負所托,你且先去好好歇息歇息,我會好好想想予你的賞賜。”

“多謝世子!”

銀豪最後又深深鞠躬行了個大禮,而後便離開了。

薛小莞聽得興奮,望著唐清哲,眼睛亮亮的:“你說……這下是不是一切就都妥當了?”

“接下來丹柯會如何,便一切看傅霄……不,摩戈王子呼延覺本人和其舊部以及鐵瀚之鐵先生的謀劃了。”唐清哲飲了一口茶,笑著道,“不過不論呼延覺的奪權是否順利,呼延鑰的計劃都已不攻自破,我想這一戰應當便是能避了。”

薛小莞聽著,高興地點了點頭,而後又想起了自己本來的疑惑,忙問:“誒,今日蘇世子所說,良國公與他說的那番話,是什麽意思?莫非談主事……是想通過這番工事撈什麽油水?”

唐清哲一聽,也想起了此事,微微皺了皺眉:“有這個可能,但若隻是如此,恐還不至於讓良國公這般警覺,他恐怕是在擔憂……談晉是在為什麽人做事。”

“為什麽人做事……?太子?”薛小莞回憶了一番良國公的問話,開口道。

“嚴格來說,恐怕是在防太子一黨,也就是東方一族,亦或者……是什麽別的人。項家如今也還在觀望朝堂局勢,此舉也算有備無患。”

薛小莞想來想去,隻覺果真複雜,而她正想著,書房的門卻是被敲響了。

“世子。”

外頭傳來玄墨的聲音。

“何事?”唐清哲問道。

“柯繡坊著人送來了東西。”

唐清哲一聽,立刻站了起來,行到了門邊。

薛小莞眼見著他將門打開,接過了個精致的木匣,不免有些疑惑——

柯繡坊……聽著怎麽有些耳熟呢?

越想,薛小莞越好奇。

看唐清哲將門關上,薛小莞旋即站了起來,走了過去:“這裏頭是什麽?”

“一些小物什罷了。”唐清哲清了清嗓子,頗有些敷衍地道,而後似乎就要往書房裏頭去,將東西放起來。

“我不能瞧瞧嗎?”薛小莞覺得奇怪,跟了上去。

“沒什麽好看的。”

“騙人!沒什麽好看的還需要特地送來、你特地接?且這盒子這麽精致……”薛小莞眯了眯眼睛,“不會是哪個漂亮丫頭送你的吧!”

“當然不是!”唐清哲忙道,“我過陣子給你看,好不好?”

過陣子?過陣子可以看,憑什麽現在不行?

這般一想,薛小莞更好奇了:“我現在就要看!”

一邊說,她一邊就將手伸向了那木匣。

眼見她大有要來搶的意思,唐清哲連忙開始躲閃,一邊將木匣藏到了身後。

一時間,二人竟就著這木匣爭搶起來。

木匣或繞過薛小莞被唐清哲從右手換到左手,或被唐清哲舉到頭頂叫薛小莞夠不著,或飛到空中又被唐清哲堪堪接住,然而幾個回合後,唐清哲終是稍有不慎,一不注意便被薛小莞擊中了穴位,腳下又被一絆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
那木匣,自然也被薛小莞奪到了手中。

二人此時已從書房外側一路打到了裏側,薛小莞樂滋滋地拿著那木匣,就奔到了桌案邊,而唐清哲則是萬分無奈,一邊站起一邊想著,打不過自己的妻子……有時候的確是件尷尬的事。

然而他一抬眼,就看到薛小莞看著手中打開的木匣,愣在了當場。

“怎的了?”唐清哲行了過去,柔聲開口。

“這、這不是……”薛小莞怔愣著道,“這不是上輩子詩會上的那對香囊嗎……?”

匣中放著的,正是一對香囊,一個繡著蝴蝶停駐於桃花一朵,一個繡著蝴蝶隨著花瓣紛飛舞動。

而這也是薛小莞印象中上輩子那對繡著蝶戀花的香囊。

香囊的背後還繡了名字,就同唐清哲後來交還她的那對朝暮桃林一樣,一個繡著“哲”字,一個繡著“莞”字。

“這可比上輩子詩會上的精巧。”唐清哲笑了笑,“但同為柯娘所繡,我問了她可記得雲山詩會時有一對蝶戀花紋樣的香囊,讓她用更精巧的繡工、更好的構圖為我繡的。一作‘蝶戀桃花’,一作‘花蝶紛飛’。”

這番一說,薛小莞才想起,柯繡坊,可不就是柯娘在京中所在的繡坊嗎?

“你、你怎的會想起讓她繡這個?”薛小莞抬眼看著唐清哲問。

“你不是說這是你上輩子心中執念,嫁入王府後都時時想著,沒過多久我便尋了柯娘,因著要花的時間不少,本是算好了,想當做七夕禮物贈你,沒想到被你搶了去。”

說到最後,唐清哲的語氣裏還帶上了幾絲埋怨。

而薛小莞完全未管顧那語氣,隻覺鼻子一酸,看著唐清哲,說不出話來。

“怎麽這番表情……”唐清哲一看,又柔了聲音,摟住了她,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“我記得與我一起過七夕也是你的執念,這輩子相識第一年你分明已來了遠京,我卻未能邀請到你,後又公事纏身,第二年你在備嫁,第三年你我在冷戰,所以今年……要不要同我一起去七夕燈會?”

“嗯!”薛小莞靠在唐清哲肩上,用力點了點頭。

“上輩子還有什麽執念嗎?隻要你說,我自一一為你了全。”

“還有……你的心?”

“這個已經是你的了。”

“還有……”薛小莞想了想,“孩子……?”

唐清哲聽到這話,頓時一愣。

而後薛小莞就感覺到,他似乎是探了探身子,有了什麽動作,薛小莞直起身一看,他是將桌案前的窗戶關上了。

薛小莞正疑惑,卻見他將她手中的木匣拿走放在了一邊,而後又將她環了起來,圈在懷裏,靠在了桌案上,在她耳邊道:“說到孩子……我也覺得奇怪,怎的五個月了,你的肚子還未有動靜。”

“我、我不知道呀……”

“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,既如此,擇日不如撞日,如今我再努力努力?”

薛小莞一驚,眼見他的手已經探進了衣服,人也壓了過來,忙道:“唐清哲,這裏是書房!”

唐清哲笑了笑:“世子妃向來不守規矩,在這種地方不該正合你意?”

薛小莞還想說什麽,然而下一瞬,雙唇卻直接被堵住了。

而直到薛小莞已然丟盔卸甲,唐清哲欺身而下,又悠悠在她耳邊開口:“瞧,你若不願,早推開我了,我可打不過你……”

“我——啊……”

薛小莞張口,然而發出的,卻盡剩下了不成句的嗚咽低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