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狀,呼延鑰皺了皺眉,開口道:

“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?我與呼延覺之間的仇怨可不少,何談親近?且我與他有四年未見,而之前他出征抗擊褐烈時,乃是自小與他一同長大的葛大哥伴其左右;後來他到了大祈,又護佑小王爺身側兩年有餘,受蠱之人如何選,也選不到我頭上吧?”

寸思聽罷,思索了片刻,而後卻道:“公主到底是王子的妹妹。”

“我不是他親妹妹,與他沒有血緣。”

“可公主與王子在同一帳下長大,就算後來分別,至少也曾朝夕相處十餘年之久,這可是誰都比不上的,除非先可汗在場。”寸思聳了聳肩。

這話叫呼延鑰一噎。最後她歎了口氣,又問:“你方才說,呼延覺體內的兩蠱會互相殘殺,那沒有被種下連心蠱子蠱的我呢?曇華蠱在我體內可會毒發?若會,何時發作?你又打算何時為我解蠱?”

“我方才不是說過,曇華蠱毒性淺,發作慢,就算再快,約莫也要半年,要是慢些,恐要數年甚至十數年之久,且就算發作,致死也須得幾年,頭一陣子行動並不會受到影響。”寸思笑著道,“至於我何時為公主解蠱嘛……既然薛將軍為我和公主促成了這場合作,我便也再報一個恩情,薛將軍要我何時為公主解蠱,我就何時為公主解蠱,如何?”

薛小莞聽罷一愣,有些不解,給呼延覺解蠱、為呼延鑰種蠱,怎的還扯到自己身上來了?

然而細細一琢磨,她倒是突然明白,這是寸思賣了個呼延鑰的把柄給她!到時候呼延鑰隻有老老實實交了薛小莞要的東西,才能除去蠱毒!

思及此,薛小莞眼睛一亮,看著寸思點了點頭,露了個感激的表情,而後保持著笑容望向了呼延鑰:“那便等塵埃落定之後吧!”

呼延鑰又是一噎,最後她無奈地擰了擰眉心:“好吧,我答應。這蠱要養七日,意思是……我和寸少俠先在這等上一兩日,再一同出發往藍羅部落去?”

“不好吧。”寸思搖了搖頭,“藍羅部落裏都是公主的人,我難免也怕,到時公主以兵刃威脅我,我身不由己,就連剛才賣給薛將軍的麵子,恐都不作數了。且與公主合作的不隻是我,薛將軍難道就不需要看著我為王子解蠱嗎?可讓將軍和我兩人去公主那處,恐也不甚妥當吧。”

“我為展現誠意都敢同葛大哥二人前來,你同薛將軍兩人去我那處,如何不妥?且你們個個身懷絕技武藝高強,我又何須大費周章對付你們?”

“話是這麽說……可據我這幾日觀察,這帳中大部分,好像都是丹柯人吧?其中管著些事的,我聽聞還是葛卓力葛將軍的部下,那不是葛小將軍的父親嗎?若真要有什麽,誰知道他們幫誰呢?”寸思挑了挑眉。

“呃……倒、倒也不能這麽說……他們其實都挺——”薛小莞一聽,有些尷尬,本想為那些聽她指揮的丹柯兵士說上兩句,然而說到這時,她卻是眼睛一亮,向著呼延鑰問道,“哥舒岩如今有多少兵力?”

話題轉得突兀,呼延鑰聽了也是一愣,麵上露了些許不解,然而想了想,她還是回答道:

“雖然索耶狼衛在你這折了一些,但如今仍有近六萬;而之前我回父汗領地救呼延覺,最後打了起來,部落中本有約八萬虎衛,但哥舒岩當時已經策反了部分,後又俘虜了部分,加起來恐有四萬有餘。如今他和北邊的莘察、沙蠻兩部聯合,兩位葉護加起來恐能派五萬人助他。”

“那他就是有十五萬人。”薛小莞一邊聽,一邊掐著指頭算了算,“你又有多少?”

“藍羅和狄緒兩部,兵馬皆是四萬有餘,故而加起來是八九萬左右,而我之前撤退時帶出來的虎衛約有兩萬,共算是十一萬吧。”呼延鑰回答道,“但狄緒部落在丹柯西側,與其相鄰的木律部落頗有野心,是以狄葉護恐不敢傾巢而出,隻能幫我防備西南的索耶狼衛,而哥舒岩吃準了他不敢傾巢而出,是以留在西邊防守的狼衛,約莫隻有三萬。”

“那實際上你就隻有六萬餘人?”薛小莞一愣,“而哥舒岩能與你對上的,恐有十二萬之多?”

呼延鑰聽罷,歎了口氣,最後點了點頭:“不錯。”

“這也太少了……”薛小莞皺了皺眉,想了想,她開口,“不如……我幫你吧?”

“你幫我?”呼延鑰一愣,“你……要直接幫我對付哥舒岩?”

“我這裏的一萬人裏,有約莫六七成,本都是哥舒羿和哥舒翎帶來的狼衛,如今還有兩千不到,是葛將軍的手下,大祈來的兵,其實已經隻有一千多人了。我本就是為了……”

薛小莞說到此時頓了頓,她本想說是為了小一萬丹柯士兵的去處才同呼延鑰合作,但……東北援軍能不能到、何時能到都還未有定論,就算能到,最快恐也還要小一月……她還是得按最壞的打算來,也不能叫呼延鑰惦記上了玄水邊軍,想了想,薛小莞接著道:

“本就是為了拿到軍械、糧草和兵馬才與你合作,在這幹等著看你打,也沒有什麽意義,我若加入,你就又多了些兵馬,勝算高些,贏起來也能更快些吧?”

“那你的一兩千大祈兵士,對幫助丹柯平亂一事,便不會有微詞嗎?”呼延鑰麵上驚詫未消,說著,還看向了一直未開口的左韋德。

左韋德見呼延鑰看他,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行到如今,隻憑我們一千多祈人,其實什麽都做不了,眼下若將軍願助公主,在下沒有異議。”

呼延鑰聽罷,神色頗有些複雜,也不知過去了多久,她才終於露了個頗有些感動的笑:“多謝!若當真能贏下,我定為你們提供最好的兵器、馬匹、兵士,甚至將領!”

“那就這麽說定了!”薛小莞一聽,笑了起來,“既如此,我繼續駐紮此處也沒有什麽意義,我帶上大軍一起往藍羅去,抵達後再讓寸少俠給呼延覺解蠱,你看如何?”

“一起去?”呼延鑰想了想,可之後卻麵露了些許難色,“此處往藍羅部落領地去,行軍需十一二日,就算養蠱需要七日,還是有些耽擱了吧……”

“三五日而已,公主這都等不了?”寸思在一旁挑了挑眉,語氣帶了幾分調笑。

呼延鑰聽罷一噎,最後歎了口氣:“寸少俠,我不反抗,你老實與我說,那連心蠱子蠱可是真的隻有一種解法?”

寸思挑了挑眉,沒有說話。

“你還說你不是在為薛將軍做事?”呼延鑰瞪著寸思道。

“我確實不是。”寸思笑了起來,“我會這麽幫她,一來嘛……是因不喜歡看老實人被欺負,就防備了一手;二來……你就當我是想看看薛將軍的夫君,醒來是什麽樣子吧,如今看,真是長得頗為俊俏呢。”

呼延鑰一聽,似是大為震驚,她睜大眼睛看了看寸思,又看了看薛小莞。

薛小莞見狀,神色複雜,別過了眼神。

最後呼延鑰無奈地轉回了頭來,向著寸思問道:“你什麽時候為我種蠱?”

“現在就可以。”寸思說著,兩手往腰間一掏,再伸出手時,右手上已多了一柄出鞘的鋥亮匕首,左手上則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