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鑰一手摟著寸思的脖頸,近乎站不穩,仿佛是被寸思拖著一路過來,是以行得極慢,距離幾人有一段距離。

再看旁邊的呼延覺,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。

“你們兩人鬥酒,為何會和寸少俠在一起?”唐清哲深吸了一口氣,沉聲問道。

“我可沒有和寸思在一起!我是跟著呼延鑰進去的!”薛小莞立刻答。

“進去?進哪裏去?”唐清哲語氣裏帶了幾絲警覺。

“當然是寸思住的帳子!”

“她跑去人家住的帳子裏做什麽?!”呼延覺聽到此,忍不住開口。

“她瞧見寸思入帳歇息,非跟過去要拉他喝酒!”

“然後呢?”呼延覺又問。

“酒沒灌進去,把阿虎和阿長都嚇到了!寸思都快氣死了!”薛小莞撇著嘴,搖了搖頭。

“阿虎和阿長……又是誰?”唐清哲一愣。

“不是誰!是寸思的壁虎和蛇!”薛小莞瞪大眼睛,望著唐清哲,“你敢信嗎?他竟要和這些東西一起睡覺!”

看著薛小莞的臉,唐清哲猛地撫了撫眉間,長歎了一口氣。

說話間,寸思和呼延鑰也已行到了幾人跟前,一看到呼延覺,他立刻便將呼延鑰的手臂從自己肩上拿了下來,而後將她往呼延覺那處一推:“摩戈王子,快把她接好。”

呼延覺一愣,連忙將呼延鑰拉了過來,而呼延鑰如今全身軟綿綿的,狀態確實還不如薛小莞,呼延覺無奈之下隻能扶住了她的腰。

“給寸少俠添麻煩了……對不住……”呼延覺衝著寸思道。

“是添了不小的麻煩。”寸思瞪了呼延覺一眼,“看好她,莫要讓她再來打擾我。”

說罷,他也不等呼延覺回話,轉身便走。

呼延覺見狀,便也沒有再招呼寸思,而是看向了靠在他身上的呼延鑰,輕輕搖了搖:“阿鑰?”

一聽到他喊她,呼延鑰微微睜開了眼,而後立刻皺起了眉頭:“呼延覺?怎麽是你?”

“你還希望是誰?”

“你不能喝酒,沒有意思。”呼延鑰搖了搖頭,而後便要直起身來,左右望了一會兒,瞧見了寸思的背影,立刻有些不滿地道,“怎能叫他走了?!我酒還沒灌進去呢!”

說著,她便邁開腿,就要追過去似的。

然而還沒等她行了兩步,她便被呼延覺一拉,而後打橫抱了起來。

“世子,世子妃,她醉得不成樣子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呼延覺沉聲道。

而後還不等二人回話,他便要走。

看著呼延覺的背影,薛小莞越發覺得奇怪,待他行了幾步後,薛小莞突然出聲喊道:“傅霄!”

“怎麽?”呼延覺腳下一頓,微微轉過了身來,望著薛小莞。

“你該不會是……喜歡呼延鑰吧?”

此話一出,呼延覺猛地一頓,而唐清哲更是頗有些驚訝地望向了薛小莞。

之後周遭便陷入了沉默。

也不知過去了多久,呼延覺才終於深吸了一口氣,開口:“我沒——”

“他就是喜歡我。”

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,就被打斷了。

定睛一看,是呼延鑰摟著他的脖子微微直起了身,笑著衝著薛小莞說道。

“我才十二歲的時候,就發現了這件事。”呼延鑰又道,“他被封為王子、定做繼承人的時候,我去找父汗理論過,結果父汗說,反正我與他也不是親兄妹,屆時我嫁給他,我就是丹柯可敦,是這丹柯最尊貴的女人!”

此話一出,薛小莞和唐清哲麵麵相覷,而後薛小莞吞了吞唾沫: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?”呼延鑰一頓,想了想,開口,“然後他就要娶大祈公主了呀!”

“我沒有……”呼延覺小聲道。

“那是因為我把你趕走了!”呼延鑰挑了挑眉,而後又看著薛小莞,“小莞,你之前不是一直問我,我今日同他說了什麽嗎?你還想不想知道?”

薛小莞連忙點頭。

“我就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他!之後我還說——”呼延鑰說著,露了個狡黠的笑,“我現在願擁立他,是因我知道,和親如今定是成不了了,屆時我還做他的可敦也不是不可以。畢竟……隻要我不讓他有別的女人,他就不會有別的女人的孩子,丹柯雖是父妻子承,但女人卻是不能嫁給親兒子的,屆時我的孩子做了可汗,我便可以同你們大祈當年的婁太後一樣,臨朝稱製,和我自己做可汗倒也沒什麽區別。隻可惜……給他機會,他不中用啊!”

說到最後,呼延鑰語氣中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
“她醉得不成樣子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呼延覺再次道。

而後他便快步離開了此處。

望著呼延覺的背影,薛小莞突然傻笑了起來,而後看向了唐清哲,然而這一看她卻發現,唐清哲的臉色並不好看,是以她連忙問:“你怎的了?”

唐清哲聽罷,深吸了一口氣,長吐而出,開口:“我後悔了。”

“後悔了?”

“我若早知道,呼延覺是存這心思,我就該明白,送他回來,和親也絕對成不了,既如此,我又何必送他回來!”唐清哲憤憤道,“難怪他這麽果斷就離了丹柯入了大祈!難怪今日哥舒岩一說那番齷齪言語他便要殺了人家!難怪他最後還要給呼延鑰一個角鬥的機會!就連剛才他那反應,也定是在吃寸思的醋!我真是……真是太遲鈍了。”

“哦……”薛小莞聽罷,皺著眉,點了點頭,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,猛然一驚,看向了唐清哲,“說到吃寸思的醋……唐清哲,你確定你不是個斷袖吧?”

唐清哲一聽,猛地偏過了頭去,頗有些難以置信:“你莫要像呼延鑰一樣,醉了便胡說八道!”

“我沒有醉!”薛小莞氣鼓鼓地道,“我也沒有胡說八道!那個寸思,他媚得很!”

唐清哲聞言,頓時皺緊了眉頭。

他努力平複了一番心緒,深吸了一口氣,向著薛小莞沉聲道:“怎麽,薛蓊茹,你也喜歡人家,想拉人家喝酒?”

“什麽叫我喜歡他?!”薛小莞大驚,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“我還怕你喜歡他呢!”

“他可是個男人!”

“男人又怎麽了?我說了,他媚得很!”

“你若這般說,那我還可以說,呼延鑰不輸男兒,你與她太過親近呢!”

“你怎麽連個女人的醋都吃?”

“你怎麽連個男人的醋都吃?!”

“這……”薛小莞一噎,而後皺著眉思索了好半天,才又揚起頭道,“這不一樣!”

“如何不一樣?”唐清哲挑挑眉。

“他之前就說過,留下來是因為你長得俊俏!後邊他又說過好幾次,連呼延鑰都覺得奇怪!到今天,他當著你的麵都敢這般說!你這人到底怎麽回事,怎麽連男人都能喜歡你……”

說著說著,薛小莞語氣還變得有幾絲委屈。

唐清哲聽罷,卻是徹底愣住。

兩個人互相吃味,怎的還能吃到同一個人身上去?

最後唐清哲長歎了一口氣,靠近了薛小莞,也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
“你做什麽?!”薛小莞立刻問道,雙腳還不停地撲騰。

“你放心,我不喜歡他,他也定不喜歡我……”唐清哲歎了口氣,柔聲道,“你累了,我們回去歇息,可好?”

薛小莞沒有回答他,唐清哲低頭一看,就這麽一會兒功夫,她竟已靠在他肩上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