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元思之前鬧出動靜本就引起了侍衛的警覺,如今那麽多人不受控製,守衛自然都向著這方向奔了過來。

唐載賢的武功底子算是最好的,畢竟他是先安王的嫡子,和唐清哲一樣,少時都是入宮同皇子一起習武;其次是薛聿文,他雖也是個半吊子,但因著少時為著強健體格,後頭也算有興趣,倒也學了不少年頭;項元思算是差些的,但好歹也是良國公世子,學自也是學過,隻是多年不用,約莫忘了個七八,但也湊合。

而他們就舞著手中的槍,迎著那些守衛往外去。

所幸因著三人原本被關押在三間不同的屋中,衝出來後,裏頭一眾文臣也跟著跑了出來,他們倒不是為著衝出去,而是為著給三人爭取時間。

比如陳錚就帶著一眾大理寺同僚跑了出來,看到薛聿文回頭,還皺著眉衝著他擺了擺手,似是示意他快走。

這幫文臣雖然並無武藝傍身,麵對無眼的刀劍隻能避來避去,守衛逼得緊了就隻能就範,奈何人多,場麵實在太亂,他們到處躥,好容易控製起來,隻要另一頭有點什麽動靜,他們便又想走。

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上頭下過令,不能真叫這幫文臣都悉數掉了腦袋,守衛防備時也有些許猶豫,到最後薛聿文三人還真一路衝出了大理寺。

而一出去,幾人就瞧見了安王妃傅姝窈,站在安王府的馬車前,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,麵上還帶著淚痕,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。

看到三人出來,傅姝窈愣了一瞬,而後立刻命玄墨掀起了馬車簾子,示意著三人入內。

唐載賢先把傅姝窈給送了上去,又將項元思和薛聿文半推著弄進了車廂,他自己上來都還未入內,便已向著玄墨喊道:“走!”

馬車立刻就動了起來,速度快得差點叫薛聿文都沒能坐穩。

而車中除了逃出來的三人以及傅姝窈以外,還有……穿著誥命服的王太妃,以及不知為何會在此處的和樂郡主項心雅。

“見過安王太妃,安王妃,和樂郡主。”薛聿文連忙福了福。

“見過嶽母。”項元思也道,而後頗有些驚訝地看向了項心雅,“嶽母,弟妹,還有心雅,你們怎會在這裏?”

“是啊母妃。”唐載賢也忙道,“你們怎到此來了?近月餘以來,他們沒有為難你們吧?”

“王府門口也守了人,國公府亦是如此。今日我們是讓一眾小廝跑去纏住了那些守衛,命玄墨駕著車衝出來的。”傅姝窈聞言,歎了口氣道,“至於心雅,是自己跑出來的,本來還備了把小匕首,打算借著送藥膏的名義進去救公爺和姐夫你,如此危險,這怎麽行?幸好在門口被我們碰上,便叫她上了車。”

“多謝嶽母和弟妹看顧心雅!”項元思一聽,連忙福禮。

“項康文為助你們逃脫,是自願留裏頭了?”王太妃聽到此,輕笑了一聲,問道。

“是……”項元思點點頭,“家父一聽嶽母到此要見王爺,便也裝起了病,引了亂子,才讓我三人得以順利出逃。”

王太妃聞言,望了望項心雅,而項心雅一聽,則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似是舒了口氣。

她那祖父,果然是把握住了機會。

“母妃,那您呢?您這臉色……”唐載賢聽到此,忍不住問。

“假的,我無礙。”王太妃說著,擺了擺手,“尤其好在你還帶出來了兩個,比你自己有用不少,不枉我來一趟,也不枉容靜拉下臉來,給那小她十幾二十歲的守衛拋媚眼。”

容靜,乃是傅姝窈的字。

薛聿文一聽,下意識去看唐載賢。他聽前半句時沒什麽反應,聽到後頭時卻似乎有些許不滿,望了望傅姝窈,而傅姝窈則是小聲清了清嗓子,將目光別向了他處。

車中沉默了片刻,最後還是項元思衝著王太妃開口,轉移了話題:“嶽母,您今日過來,可是因得了什麽消息?亦或者是城中發生了什麽?”

“三日前有一眾大軍入了城,之後城門就關了。”王太妃沉聲道,“而我聽說,庭越而來的邊軍本在西北和東方駐紮,月餘前已都往東去了,城東防守森嚴,或有此因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信王在東?”項元思聽罷,眼前一亮。

“不錯。”王太妃點了點頭。

然而細細一思索,唐載賢卻是皺了皺眉頭:“可是母妃,如今城門緊閉,就憑我們,如何助力他?尤其東邊還守備森嚴,想助他和他的軍隊入城,那豈非……要協助他攻城?!”

說到此時,項元思和薛聿文也皺起了眉頭。

冥思苦想了許久,卻聽得王太妃突然道:“東方陽明那老賊,控製聖上和皇宮已經月餘了吧?”

三人一聽,皆是一愣,互相看了看後,麵上均露出了一絲恍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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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京城東,應光門。

城內,城門下方附近已經被守軍圍了起來,薛聿文認出,那似乎是……瓊崖邊軍的鎧甲,而瓊崖邊軍有三成,就在東方家的掌控之下。

薛聿文、唐載賢和項元思是一路奔襲來到此處,未曾停歇,如今他們就站在守軍的防線前方,同對方說明來意——

“我乃安王唐載賢。”唐載賢挺直脊背,點了點頭,“這兩位分別是都水使者良國公世子項元思項大人,並大理寺少卿薛聿文薛大人,我等是來為聖上、東方丞相、良國公及大理寺卿陳大人傳個口信。”

“口信……?”城下守軍的一位長官看著三人挑了挑眉,露出了狐疑的神色,“什麽口信?”

“聖上已於前幾日清醒,大理寺也已查清事情原委,確認信王唐晟並非太子同黨,而是在奉聖上之命尋軍平反,是以其反叛之名並非屬實,聖上有旨,如若信王前來,速速放其入城。如今東方丞相正並著良國公一同商榷相關事宜,事態緊急,便由我等三人前來傳信。”唐載賢又道。

同時他兩側的項元思和薛聿文也點了點頭。

對方長官聽罷,又打量了三人一番,而後招了招手,喊來了個人:“速速去向將軍稟報此事。”

“是!”那士兵一聽,立刻領了令離開了。

三人見狀,便靜靜在下頭等。

不多時,那士兵便跑著回來了。他在之前那長官耳邊附耳說了幾句什麽,那長官便轉過了身,笑著衝著三人道:“情況將軍已經了解了,將軍有請,三位大人請先隨我來。”

唐載賢同薛聿文和項元思對視了一眼,點了點頭,那長官便領著三人,一路往裏去,最後上了城牆。

他們被一路引著,入了城樓,上了二層。而那處正中,如今站了個鎧甲繁複的人,正麵向城外,遙遙向遠處望著。

“將軍。”領著三人的那長官行到他身後,抱了個拳,“人已經帶來了。”

對方一聽到這話,轉過了身來。

然而當看清他的麵容時,唐載賢三人便立刻瞪大了眼,他們登時就想離開,哪知剛一轉身,數柄長槍就橫在了三人身前。

“拿下!”隻聽得那將軍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