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沈銜月被窗外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吵醒,她揉了揉眼睛,打算出門探個究竟。

村長和幾個村民在小院落裏麵,手裏提著熏豬肉,前來拜訪老婦人。

“江夫人,多謝你和江老了,要不是你們收留那幾位客人,瘟疫也不會這麽快就好轉啊!”村長將手裏帶來的贈禮遞給老婦人。

老婦人受寵若驚,麵子上笑著推卻著禮品,手上卻誠實地將禮品和熏肉收下。

“這也不能感謝我們呀,還得感謝那幾位青年人嘛,老江你說是不是?”老婦人笑道。

“是是是!”江老附和道。

他倆老夫婦,因為這次機緣巧合下無意收留了沈銜月他們,也跟著沾了光,在村中獲得了一連串的美名。

沈銜月聽了就罷,也沒有怎麽在意,畢竟倆老的確對他們有恩,來日裏她也會找機會去報答二老。

待村長一群人走後,老婦人眼冒金光,拿著手中一大堆禮品,又左右瞄了瞄,和老伴一起走進了倉庫。

一陣清風拂過,沈銜月側身間,瞧見了一抹清瘦修長的人影,坐在門口一顆樹上的樹杈處。

晏無羈罕見地換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如往日一般的玄衣,而是一件純白的長衫,將他原本妖孽明豔的俊容,襯得幾分清新脫俗,

他修長的手指間拿著一對人偶,一個是身著黑色的小衣裳,一個穿著粉白色的小衣裳,頭頂還有一朵粉粉的花。

晏無羈眉眼低垂,認真地把玩著手上的小玩偶,那隻黑色的小玩偶被他冷落著放在了一邊,而另一隻粉白色的玩偶卻被他如獲珍寶一樣放在手心把玩著,良久,眼底笑意漣漣。

“真像她。”他勾了勾唇,宛若春風拂過。

沈銜月忍俊不禁,搖了搖頭,一臉嫌棄地看了看他手上那隻粉白衣服,頭頂戴花的玩偶。

她撇了撇嘴,心想,原來喜歡這麽幼稚的玩意兒,品味可真差。

可看他那眼睛都舍不得離開的樣子,晏無羈好像很喜歡這隻粉娃娃。

沈銜月在角落偷偷看著晏無羈坐在樹上,發絲如墨般飄散,被他隨意地挽在一邊。

恍神間,晏無羈正眉目含笑地看著他,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人偶,好像是在喚他過去。

沈銜月也應聲走過去。

她原本以為晏無羈隻是想要給她炫耀炫耀買的小玩意,沒想到晏無羈直接將粉娃娃塞進她的懷裏。

“在鋪子上看到這娃娃和你有幾分像,便買回來了。”晏無羈的眼眸依舊清冷,她卻感受到了一絲局促和緊張。

粉娃娃乖乖地躺在沈銜月地手中,頭上的一朵小粉花也輕輕擺動。

隻不過……

沈銜月看向粉娃娃手腕間的鎖鏈,愣了愣神。

“你不喜歡嗎?”晏無羈見他沒反應,柔和的臉色冷了幾分,輕聲道。

“額……喜歡。”沈銜月爽快收下,衝他一笑。

雖不知道晏無羈今天吃錯了什麽藥,第一次給她送禮物,還是一個小娃娃。

但好歹是小鬼君送的,還是勉強收下吧!

殊不知,在她轉身間,那隻娃娃牢牢地掛在了她的腰帶上,周圍散發著一絲鬼氣。

晏無羈的眼底晦暗,捉摸不透。

他沒想到她就這樣輕易收下了他給的東西。那粉娃娃裏麵有他的蠱術,無論沈銜月到哪,他都能知道她的行蹤。

她也離不開他。

是她說過她永遠陪著他的,那他便不會給她背叛的機會。

晏無羈勾起一分冷冽的笑,攥緊手中玄衣的人偶,“沈銜月,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。”

沈銜月走進房間,有些奇怪,人偶怎麽會像活了一樣,自己掛在她身上。

她也沒多想,柔軟的指尖摩挲著人偶,露出一個澄澈的笑容。

不過這人偶醜萌醜萌的,還挺可愛。

她正出身地想著,突然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
還沒等她反應,門便被推開,隻見老婦人神色慌張,驚恐不已。

“老婦人,您這是怎麽了?”沈銜月問道。

“沈姑娘!救救我們小江吧!”

“撲通”一聲,老婦人朝她跪了下來,淚流滿麵。

沈銜月怔住,連忙將老婦人扶起來,“您別急,您兒子出什麽事了?我看能不能幫幫忙。”

老婦人感激地點點頭,淚眼婆娑。

她帶著沈銜月來到小江的房裏,晏無羈見沈銜月被帶走,也跟了上去。

“透視符,破!”沈銜月利落地畫了一張符,再用嘴咬開指尖的血,獻血滴在符紙上,激起符紙。

透過符紙的施法範圍,沈銜月的神色變得嚴肅,眉心微皺。

小江臉色蒼白,嘴裏不停地朝外麵冒著黑色的血。

“咳!”他猛咳一聲,一朵鮮紅的花伴著血液,吐在了地上。

晏無羈神情淡漠地看著模樣痛苦的小江,仿佛事不關己。

沈銜月看向小江的身體,她先前在他身體裏種下的符咒早已被噬情花的根莖衝破,種子他的身體裏發芽,內髒已經被腐蝕得不成型。

她毫不猶豫地再次咬開自己的指尖,嚐試畫符,再次隔絕噬情花種。

無奈噬情花的蔓延太過迅速,根莖也極其牢固,一生長起來後,便不會停息。

“怎麽辦啊!求求您救救我的兒子吧!”老婦人和江老在一旁哭得淚流滿麵,握緊自己兒子的手,想試圖給他一些溫度。

沈銜月看到這樣的情景有些難受,腦海中浮現出父王和母後與她朝夕相伴的畫麵。

可憐天下父母心,如果她將死的話,她的父母也一定會像江老夫婦一樣痛不欲生。

於是,她咬緊牙關,用利刃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傷口,動脈的血源源不斷的流出。

沈銜月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血液和常人不同,使用者可以將他的陽壽延長。

因為這一點特殊,沈銜月也被青丘家族保護的很好,除了青丘的國王與王後,再也沒人知道這個秘密。

如今,情況緊迫,她也顧不了那麽多。

“你在做什麽?不要命了嗎!”晏無羈一改平日裏偽裝的溫和,氣場冷冽,雙眼有些充血。

他強勢地一把上前拽住她的手腕,想阻止她繼續放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