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眾人皆欺軟怕硬的世間,晏無羈孤苦無依,隻有仰仗權貴的力量才能護他周全。

沈銜月扔給晏無羈一件衣服,晏無羈接住,低著頭穿上,發絲擋住了他的臉,看不清表情。

“你方才說的喜歡……是什麽意思?”晏無羈穿好衣服後,抬眸仰視她。

沈銜月看著他眼底裏難以掩飾的疑惑,想著晏無羈本就不懂情愛,也就懶得同他解釋,隨便道:“喜歡就是想保護你的意思。”

她快速更衣,急匆匆地走出寢殿。

她還有更重要的事,就是幫晏無羈洗清冤屈。

沈銜月拿著給她配補藥的配方,前往青丘國最熱鬧的錦溪街,繞過了一個個小胡同,終於在一家鋪子前停下。

鋪子前掛著一個大大的招牌,仁康堂,下麵還綴著一排標語:“絡通生命力量,想壽幸福人生。”

沈銜月懶得吐槽,剛一走進鋪子,便被一雙手,從身後遮住了眼睛。

“姑娘今天怎麽有興致光顧我這小破地方呀?”輕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。

沈銜月不用猜就知道是誰。

她配合地假裝驚訝了一聲,懶洋洋地道:“別裝神弄鬼了,鳳澄意我知道是你。”

鳳澄意這才收回興致,一副驚喜被戳穿的沒勁模樣。

他轉身拿了一壺酒和杯子,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微微傾身,爽快地邀請沈銜月一起喝。

沈銜月坐下,也沒客氣,朝他一笑,便幹了一杯酒。

桂花的清香在她的嘴裏綻開,醇香的味道讓她陶醉。

鳳澄意笑了笑,一隻手撐著下巴,笑盈盈地看著她:“月姑娘,有事就直說,不用跟我客氣,我不嫌麻煩的。”

沈銜月點點頭,“你倒是猜對了,確有一事相求。”

她拿出手中的藥方,遞給鳳澄意,“這是我先前吃的補藥,我想請你看看,有沒有什麽異常。”

鳳澄意拿起手中的藥方,端詳了片刻,眼神微變。

沈銜月注意到了一絲不對勁,連忙問道:“有何不妥?”

鳳澄意收起藥方,上挑的鳳眼裏帶著笑意,他朝沈銜月勾了勾手指,逗弄道:“你過來靠近點,我就告訴你。”

沈銜月湊近他,鳳澄意的氣息落在耳畔,他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了幾句。

沈銜月的臉色逐漸凝重,過了會兒,她的眉心稍稍舒展開,帶了幾分喜色。

語落,沈銜月直起身,感謝道:“原來如此。這次謝謝你了,恩情來日再報!”說完,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。

“這麽快就走了?不留下來多玩玩嗎?”鳳澄意把玩著手中的鳳羽,看著沈銜月嬌小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胡同口,低眸輕笑。

沈銜月在人流量極大的街上小跑著回去,要不是害怕身份暴露,早就禦劍回去了。

待她汗流浹背地回到錦繡宮,隻見春熙一人站在門口張望著,看到她回來的時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
“怎麽隻有你一個人?其他人呢?”沈銜月問道。

“殿下,剛剛你出去那會兒,玉清大人已經派人把晏無羈綁到了正殿,正在受審呢,其他的宮娥聽聞都去看熱鬧了。”春熙撇著小眉,擔憂地看著沈銜月。

“什麽!”沈銜月又滿頭大汗地飛奔到正殿。

回憶中晏無羈堅決地在殿中自刎的場景一閃而過。

沈銜月加緊了腳步。

“晏無羈,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!”

到了正殿,一群宮娥們站在門外圍著,嘴裏議論著什麽,大家眼裏都閃爍著吃瓜興頭上的光芒。

“就是他呀,竟然敢給公主殿下下毒!”

“天煞孤星就是晦氣,虧國君還憐憫他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噓,公主來了。”

“參見公主殿下。”眾人齊聲道。

宮娥們看到她後,像是看到八卦中心人物一般,一路目送著她進殿。

正殿中央跪著晏無羈和另外一個小侍女,父王和母後也坐在正席上。

看到此時的父母安然無恙,沈銜月眼眶有些酸意。

“妹妹你終於來了,可把我們等急了。”女子的模樣清秀端莊,眉眼含著笑意。

沈銜月看向那張溫婉動人的臉,一下燃起了怒火。

上一世,沈尚青因為愛慕裴玉清,三番五次地刁難她,亡國後,為了討好晏無羈,便把自己親手送進鬼君的魔爪中,而自己卻逃出去青丘,不知去向。

她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去掌心的肉中,掐得生疼。

沈銜月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恨意,彎了彎嘴角。

不就是演戲嗎?如果她這個姐姐想,她隨時奉陪到底。

沈銜月溫婉一笑,杏眼中仿佛要溢出動人的水光,“姐姐急什麽?莫不是有什麽事怕被知曉?”

“你……”沈尚青被噎了一下,一瞬間的失態後,臉上又恢複了平日的假笑。

裴玉清看向晏無羈,原本平和的眼中閃過幾分怒意,“陛下,陷害公主殿下的罪人我已經帶過來了,請陛下處置。”

沈銜月上前,看向國君,義正辭嚴,“且慢,誰說晏無羈是罪人了?”

裴玉清皺了皺眉頭,溫聲勸說道:“月兒,別再胡鬧了。我不知道他給你下了什麽魅術,但是兩天了你都沒有找到證據,害你的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。”

沈銜月嘴邊掛著笑意,輕輕挑起眉毛,“可是如果我說,我已經找到陷害本公主的人了呢?”

沈尚青站在一旁,臉上現出幾分詫異和緊張,暗暗攥緊了衣袖。

沈銜月笑得更加明顯,看向沈尚青,輕歎了一口氣,好像在惋惜,“姐姐,我勸你收起你那上不了台麵的演技,快要露餡了哦。”

“你說什麽?!”沈尚青的臉漲得通紅,又表現出十分震驚和脆弱的模樣,“妹妹你可不要亂說,我可沒有理由害你呀!”

“月兒,可不得胡言。是我特意讓你姐姐給你開的藥方,可不要辜負一片好心啊。”國君也道。

“是嗎?”沈銜月依舊沉靜,拿出一張藥方,展示給大家看。

“這是補藥的藥方。裏麵有阿膠,黑薑,鹿茸。這咋一聽沒什麽毛病。”沈銜月的笑容收斂起來,“可是我本身體質陰寒,習得的是寒係法術,裏麵卻多了一味火靈芝。”

“眾人都知道是晏無羈給我送藥的時候,我喝下了那碗藥,便陷入了昏迷,可是殊不知那一日剛好是喝補藥的第七日,兩種力量在我的體內水火不容,所以就暈了過去。”沈銜月繼續道。

“不是的!我給妹妹的藥裏麵絕沒有火靈芝!”沈尚青恐慌地大喊道,聲音都比平日裏的細聲細氣,高了八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