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龍神性格可真夠古怪的。”沈銜月隨口道。

少女連忙捂上了她的嘴,“噓……神明的壞話可不興說!”

海麵逐漸平靜,海浪逐漸形成一級級台階,一抹白色的身影順著台階,沐浴著月光緩緩走來。

沈銜月忍不住抬頭,揉了揉眼睛,在夜色中看清了男人的模樣。

他的身姿挺拔而修長,眉眼間冷淡倨傲,矜貴的仿佛像畫中走出來的仙人。

眾人皆卑微地低下頭,屏住了呼吸。隻有沈銜月仍然毫不避諱地盯著男人,看入了神。

高嶺之花……

在看到男子後她的腦海裏便隻剩下這四個字。

龍神的眼睫顫抖,緩緩睜開了眼眸,對上了她的視線。

一眼萬年。

沈銜月的呼吸仿佛停滯了,好偉大的一張臉,簡直美得人神共憤。

他和晏無羈的感覺截然相反。他的氣質不似晏無羈一般冷淡壓抑,而是既有神的威壓也宛若冰山讓的雪蓮,純潔無瑕,讓人不敢褻瀆。

巫師見龍神現世,畢恭畢敬道:“龍神大人,這裏的女子任由您來挑選。”

按常理,龍神理應挑選一名女子作為祭品,但是往年無數次煙花祭他都是拂袖離去,不帶走一片塵埃。

龍神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,綽約的身姿踏著浪花緩緩走來。

沈銜月身旁的少女低下頭,小聲道:“龍神這裏肯定又是在咱們這兒逛一圈就走了,你不必擔心。”

沈銜月剛想點頭,下一秒視線裏便出現了一襲染上了月光的白衣,閃爍著淡淡的月澤,流露出銀色的光輝。

眾人皆驚異,紛紛扭頭看向這邊。

沈銜月不敢抬頭,她隻是一個從誤入往生鏡的過路人,怎敢輕易成為龍神選中的祭品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

她的耳畔傳來了男人清冷的聲音,在這寂靜的夜晚,顯得格外溫柔。

下一秒,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將她扶起來,摟在懷裏。

沈銜月腳下失重,不由地低聲驚了一下。

霎時間,像是應景一般,煙花成片地在夜幕中炸開,像一朵朵盛放的花,絢爛奪目。

沈銜月原本由於害怕捂住眼睛的手,忍不住偷偷拿來,抬眸看向男人。

他的頭上有兩個銀色的龍角,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腰間,一張俊美的容顏完美無瑕,眼眸也呈淡淡的銀。

那雙眼睛微微上挑,美得驚心動魄。

沈銜月定睛一看,發覺他的眼中有些失焦,又看了看他的龍角,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。

她猶豫了片刻,不確定地出聲問道:“……澤初上神?”

沈銜月先前便聽聞澤初是上古天地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神,生於東海,乃是少年應龍。

隻不過這時他似乎還沒有到天界成為上神,隻是東海裏的神明,守護著一方淨土。

澤初淡淡地笑了笑,“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,你沒有忘記我。”

沈銜月有些疑惑,不明白他口中的“沒有忘記他”是什麽意思。

還沒等她問個明白,眾人皆仰望著夜空中的神明與他的少女,畢恭畢敬地齊聲道:“恭喜龍神和娘娘!”

嗯?什麽娘娘?

沈銜月不明所以。

突然,她意識到了什麽,瞳孔地震。

忍不住錘了錘摟著她的男人,“你你你不是往年煙花祭逛了一圈就回你的海裏了嗎!怎麽今天偏偏挑了我這個祭品?我我我告訴你,你別以為你是神明就為所欲為!我是不會同意的…!”

澤初看著她,眼底閃過了一絲落寞,“還是忘記了嗎?”

沈銜月沒聽清,“你說啥?”

澤初抿了抿嘴,笑著搖了搖頭,“沒什麽。”

他悵然地望向天邊的月光,失焦的眸子裏看不出喜悲。

隻是歎了一聲,“今晚月色很美。”

還沒等沈銜月反應過來,澤初抱著懷中的少女終身一躍,跳入了深海中。

海麵頓時掀起驚濤駭浪,將岸上的篝火也撲滅了,此刻灘塗的一角正站著一位玄衣少年,眼睜睜地看著二人沉沒於深海中,麵色陰沉。

晏無羈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閃過冷意。

“沈銜月,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?”

-

沈銜月本體是狐仙,自小生活在青丘,水性很差,她也從不喜水,更別提這種深海。

澤初帶著她一同沉沒於深海中,冰冷的海水漫過了她的頭頂,讓她不禁寒顫,憋著氣,不停地向上撲騰著。

沈銜月恐懼地看著身旁的一片黑暗,看不見底的海水像地獄一般,她仰著頭,透過水麵望向夜幕中的銀月,隻覺得可望不可即。

澤初仿佛看出了她在海底的痛苦,輕聲笑道:“差點忘了你在水裏不能呼吸。”

他的唇畔微啟,慢慢吐出一顆晶瑩透亮的明珠,緩緩送入沈銜月的口中。

沈銜月看著陌生的珠子,有些抗拒。

“這是我的內丹,你不吞下去,會溺水而亡的。”

沈銜月聽後這才湊近明珠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,雖然不知道這位龍神為什麽偏偏選了她作為祭品,但她也是個惜命之人,可不想現在就死掉,隻好乖乖吞下他的內丹。

澤初透過身體的觸感,似乎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緊張兮兮,不由地笑了。

“放鬆點,試著呼吸一下。”

沈銜月將信將疑地看著他,小臉憋的通紅,還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。

她的臉上露出幾分喜色,杏仁般的眼睛裏笑盈盈的,十分可愛動人。

“誒!我好像可以呼吸了!”她又頓了頓,一臉欣喜地看著澤初,由於過度驚喜抓住了他的手。“甚至還能在水下說話!!!”

澤初似乎被她柔軟的手突如其來的冒犯驚住了,心跳漏了一拍,熟悉的感覺浮上心頭。

“小狐狸……”他忍不住喃喃道。

“小狐狸?”沈銜月疑惑地問道,“是在叫我嗎?”

她有些納悶兒,這人怎麽一上來就能識破她的真身,還這麽不知親疏沒有分寸地喚她小狐狸。

澤初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,垂下眉眼。

“抱歉,冒犯到你了。你讓我回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