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辰的眼眸裏透露出一絲震怒和不快,威嚴道:“莘錦,以後不可再提此話題。”

剛剛還趾高氣揚的莘錦此刻也隻好乖乖低下頭。

玄辰慢慢踱步走至沈銜月的麵前,俯視她。

沈銜月被他的威壓嚇得大氣不敢出,心裏暗自猜測他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的妖怪。

剛剛她觸及那一團黑色像綢帶一樣的東西時,隻覺得光溜溜的,像蛇一樣。

玄辰看著麵前這個緊張兮兮的少女,不由地生出了逗弄她的念頭。

他微微傾身,如墨般卷曲的長發順著脖頸滑落,掃過沈銜月的臉頰。

玄辰玩味地勾了勾嘴角,笑得惡劣,用手掐住沈銜月的下巴,逼迫著她抬頭直視他。

“有沒有告訴你,美人計對我不管用?”

沈銜月的下巴被掐得生疼,原本白皙的肌膚頓時起了一片紅色。

她使勁想將臉逃開玄辰的魔爪,卻無奈被她死死地捏住,任憑她掙紮也無法動彈。

玄辰看著她痛得眼淚快要奪眶而出,楚楚可憐的樣子,心中竟生出幾分滿足。

他從未見過這麽冒冒失失的女人。方才他正在一旁修煉,陷入了沉睡,沒想到被她一把抓住,還扔了出去。

幾百年來,都從未有人對他如此無禮魯莽。畢竟他可是上古妖蛇一族,血統純粹,在妖界非同凡響。

今日卻被一個小丫頭如此輕視,還妄想用美人計蠱惑她。

他倒是覺得有幾分特別。

玄辰放開他,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。

隨即發令道:“把她給我拖下去,關進水牢。”

眾人皆唏噓。莘錦聞聲他的決斷,也有些意外。

要知道上古妖蛇一族本就心狠手辣,殺人不眨眼。按照以往的慣例,說錯一句話便會被玄辰拖下去酷刑責罰。

而如今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女人,竟然隻是被玄辰下令關到水牢裏,任誰來想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玄辰見水將們愣在原地不動,聲音裏不覺間帶了幾絲鋒利,冷聲道:“你們是沒聽到本座說話嗎?”

眾水將戰戰兢兢,連聲道:“是,大人!”

沈銜月被幾個水將毫不留情地拖到水牢裏,一邊掙紮一邊小聲嘀咕,“你們還是不是男人,懂不懂得憐香惜玉!你們知道下手這麽重是不會找到老婆的嗎!”

水將們不搭理她,她就像個小話癆一樣講個不停。

終於,其中一個水將被她的噪音襲擊攻陷了心理防禦,無奈地道:“姑娘,我看你是澤初大人帶回來的人,好言提醒你幾句,還是莫要頂撞那位身份尊貴的妖蛇大人。”

沈銜月有些不理解,這個東海裏隻有比澤初更厲害的人嗎?為何眾妖懼怕玄辰超過了對澤初的畏懼?

“這個玄辰是什麽來頭?”

“玄辰大人可是我們東海裏的戰神,每每遇到戰亂,都是他帶領我們凱旋。”

說著這裏,水將們的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情,仿佛因為玄辰是他們的首領而引以為傲。

沈銜月轉了一下明亮澄澈的眼珠,又問道:“那澤初大人呢?他不是東海的守護神嗎?”

眾將顯得有些為難,其中一個水將朝著四周環顧了一圈,確定沒有人後,低下聲音,鬼鬼祟祟地說道。

“澤初大人雖然厲害,但他一出生便有一雙能看破紅塵因果的眼睛。上一任龍主,也就是澤初大人的父王為他算上了一卦。”

“什麽卦?結果如何?”沈銜月最愛聽八卦了,十分來勁地湊上前去聽。

“算出澤初大人的眼睛是不祥之兆,千百年後,澤初會因為這雙能看破紅塵的眼睛,而陷落於紅塵,情難自禁,久久不能脫身。”

沈銜月有些驚詫,小臉上寫滿了疑惑。

“可是我方才明明看到......”

水將連忙捂住她的嘴,噤聲道:“噓,小聲點這可不興說。”

沈銜月還想問些什麽,隻見眾將皆惋惜地搖了搖頭,繼續押著她走到了水牢。

她心中的疑雲密布。

看破紅塵之人卻陷落於紅塵。

看來之前在小塘村說書的茶樓裏麵聽到關於澤初的故事不假。

後來什麽來著......

沈銜月忘性大,一時想不起來。

隻記得最後說書人的四行字。

夜月一簾幽夢,春風十裏柔情,卻不料竟寂寞二人傷,情字愁斷腸。

“撲通”一聲,沈銜月被拖到了一個水牢前,被水將們毫不留情地扔了進去。

-

水牢由一個巨大的籠子構成,籠子上纏繞著水草和幽藍色的藻類植物。

沈銜月被關進籠子,雙手握住籠子上麵的鐵欄杆,試圖掙紮著出去。

無奈籠子上麵布滿了符咒,輕輕一碰,手掌上便滲出了駭人的血跡。

她痛得眼淚快要流出來了,將手縮回,咬咬牙撕下衣擺的布料用來包紮手上被燙出來的傷口。

沈銜月仰著頭,無助地看著腦袋上的海平麵。

這裏身處幽深陰暗的海底,就算是陽光也無法穿梭進來。

她感覺到身體慢慢變得無力,眼前一黑,一下沒站穩,背順著鐵籠滑落,倒在了地上。

恍惚間,沈銜月做了一個夢。

夢中的她依舊被困在籠子裏,暗無天日的日子讓她感到窒息。

隻不過那裏的籠子不是這東海,而是陰暗潮濕的幽冥宮。

另一邊。

澤初倚靠在龍宮的寶座上,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把玩著手中的夜明珠,動作優雅又矜貴。

一個身影在龍宮前晃**,他抬了抬首,涼涼道:“進。”

莘錦這才微微整理了一下頭發,昂首挺胸地走進龍宮,自得地迎接站在一旁仆人們羨豔的目光。

她慢慢地走進宮殿,打量著四周,偌大的龍宮全部用上好的萬年冰晶建成,晶瑩剔透,冰清玉潔,正如澤初這個人一樣,隻可遠觀不可褻玩,讓人生出敬畏之心。

莘錦心道,雖然澤初看不見是個瞎子,但好歹長得神明俊朗,天底下再也找不出像他一樣俊美的男人了。

她堂堂龍魚族公主,理應配得上這東海最高貴的男人。

這麽想著,她便臉上掛著笑容,動作輕柔地靠近正靠在龍座上的澤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