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澤初哥哥。”莘錦聲音嬌柔,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龍座邊,準備伸出一隻手握著他的手。
澤初的眼眸慢慢睜開,眼中月華流動。
雖然他看不見,感覺卻十分靈敏。在莘錦的手快要觸碰到他時,不動聲色地抽開了。
他的神情清冷,仿佛看不出喜悲。
“莘錦,沒什麽事的話還是安心修煉。”
莘錦的表情有些難堪。澤初的潛台詞就是不要來打擾他。
她心中頓時升起委屈,不滿地嘟囔道:“澤初哥哥,我要是再安心修煉的話,家都要被其他女人占領了。”
澤初不語,莘錦便進一步湊近他,嗔怪:“你怎麽突然想到將凡間的祭品帶回來,可是莘錦對哥哥照顧不周,讓哥哥生出了不滿?”
澤初眉心微皺,捏了捏眉心,打斷她,“莘錦,你不用對我感到虧欠,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妹妹。”
莘錦怎麽會聽不出澤初的話外之音,眼眶裏頓時含滿了淚水。
“可是我對你的心思整個東海人盡皆知,你怎會不明白我的心意。”
“莘錦......”澤初冷冰冰地打斷她,想說什麽又把話咽了下去。
“我想一個人清淨一下。”
莘錦麵露不甘,咬牙切齒道:“嗬,你不會還指望著你那帶回來的女人來看你吧。我告訴你,她早就被玄辰關進了水牢!”
澤初表情冷若冰窖,厲聲道:“逐客!”
侍從們聽命,將莘錦強行趕出龍宮。
待莘錦走後,澤初站了起來,麵露幾分複雜。
他毫不猶豫地快速走出龍宮,揮了揮衣袖,轉身便到了水牢前。
澤初的眼眸慢慢睜開,眼中的失焦慢慢變得清晰,宛若澄澈的湖水,盛滿了春色。
他睥睨著籠中的少女,她無力地躺在地上,粉白的衣角上沾著血。
澤初揮了揮手,籠子上的水藻便消失殆盡,水牢打開了。
他將沈銜月抱進懷裏,少女的背部因為被籠子的符咒燙傷,滲出可怖的血跡。
“我終歸是來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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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銜月睜開眼時,映入眼簾的是如輕薄的羽翼般閃著熒光的幔帳。
她虛弱地起身,望向四周。
她身處一個滿是複雜冰雕堆砌而成的宮殿,身下睡著的床是一個巨大的蚌殼。
沈銜月伸手揉了揉背後的傷痕,痛意讓她不禁叫出了聲。
一個清俊冷豔的男人走到她的床邊,將像小兔子一樣失措的她重新抱起,放在了蚌殼上。
沈銜月看向眼前的男人,他的眼眸一改初見時的失焦,正清晰地看著她的臉,眼中柔波暗轉,仿佛要將眼前她的樣子鐫刻在心裏。
“你的眼睛是好的?”
澤初嘴角邊淡淡地露出一個笑容,“被你發現了。”
沈銜月此刻沒心情跟他打趣,聲音也不覺間染上了冷意。
“那你為何要一直裝失明?”
他的眼神暗淡的片刻,眼底的落寞稍縱即逝。
澤初將沈銜月落在耳鬢的發絲繞至耳後,“我沒有裝失明,我本來就瞎了眼,此刻不過是我用靈力來維持眼前的光明罷了。”
沈銜月有些疑惑,方才那群水將才告訴他,澤初的眼睛是後來人為弄瞎的,隻是為了擋千百年後的一場情劫。
一個可怕又荒謬的想法在她腦海中冒起,她驚覺地睜開澤初攬住她的手,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“不會說書先生說的那個凡人女子......”便是她自己?
澤初看著她的模樣,露出一個像是默許般的笑容,起身背手站在床邊,悵然地看著海底幽深的世界。
沈銜月捂住腦袋,各種奇怪的想法不受控製地在她的腦海邊回**。
如果她便是澤初命定的一劫,那一切便解釋得通了。
澤初百年來蔭庇著朝雲國,卻獨獨在今年帶走了沈銜月一個女子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
沈銜月退後,看向男人的眼裏露出恐懼之意。
澤初看著她對他避之不及的模樣,自嘲地笑了笑,道:“你很聰明。我和你一樣,並不是這個時空的人,我也知道你是因往生鏡而來。”
“我隻是一個平凡的狐仙,並不是你的什麽所謂的情劫,我不會害你,請你莫要糾纏我,放我離開。”
澤初的眼眸裏劃過一縷光澤。
“我有一雙可以勘破天機的眼睛,在我知世起,我便看清了這一切。可是這世間,情難自禁。”
他頓了頓,神色複雜地看向一臉難以置信的沈銜月,“你一定會心生疑惑,為什麽你與晏無羈幾生幾世都糾纏不休,都會是同一個結局吧?”
沈銜月聽到這句話後,瞳孔頓時放大,背後一涼。
“你......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
她原本以為重生的事情隻有她一個人心知肚明,卻沒想到另外一個人也知道,甚至比她知道的更多。
就像原本隻屬於你一個人的秘密,你一直小心翼翼的時候守著它,突然在某一天被別人發現了一樣。
這種滋味很不好受。
澤初看著沈銜月,眼中竟生出了些許憐憫。
“因為你與他之間,有一段你們都忘卻的往事。這段往事太過沉重,而我作為上神的壽命極其漫長,這個往事隻剩我一人銘記。”
“你別想著蒙我!我從來都隻是青丘公主,僅此而已。”
沈銜月戒備地看著他,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一定是瘋了!
澤初背過手,緩緩靠近她。
清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一字一句,刻骨銘心。
“你難道從未發現你的血和常人不一樣嗎?在小塘村,你的血救了許多人,就連太虛宗也對你的身體垂涎。”
沈銜月越往後退,澤初就越逼近她,來自於神明的威壓讓她喘不過來氣。
“你是天生神格的緣結神,下凡曆練誤入了凡塵世俗,便投胎到了青丘,以沈銜月這個身份活在世上。
你入不了輪回,因為你本身就不是凡人。”
一字一句,如針尖一樣刺在沈銜月的心上。
她不斷地退後,捂住耳朵。
她不相信!她的腦袋裏對這段記憶空****的,隻記得她從小都在青丘長大,父王母後一心愛她,護她,她怎麽會是他口中所謂的緣結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