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古開元之時,六界尚未統一。

神、仙、人、妖、冥、魔六界各自為政,動**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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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雲國。

雲京。

少女穿著粉白色的衣衫,烏黑的墨發用兩條紅色的絲帶綁在兩邊,兩條長長的柔軟的辮子落在她雪白的肩上,再加上生的個精致動人的小臉,活像個俏佳人一樣,可愛又討喜。

沈銜月坐在寢殿院子裏的一顆樹枝上,纖細白嫩的手裏把玩著幾根紅線。

這時澤初哥哥出征前送給她的小玩意兒,還教了她幾種花樣的翻花繩。

她還記得,澤初那年冬日在這顆桃花樹下,摸了摸她的小腦袋,眼眸裏滿是寵溺的模樣還恍若昨夕。

“月兒乖,在家裏要聽奶娘的話,哥哥不在的時候,不要和其他的小朋友發生爭執。”

澤初麵如冠玉,一雙上挑的瑞鳳眼尤為勾人。

沈銜月臉紅紅的,嗔怪道:“知道啦,哥哥!月兒已經不是小朋友啦!”

他笑著刮了刮麵前小女孩的小翹鼻,“在我心中,月兒永遠是小朋友。”

那一天,沈銜月雖然是個小女孩,但是來自女人的第六感卻一點也不差。

澤初要離開了。

她知道澤初平日裏很忙,所以每天隻找他半個時辰,雖然不舍得走,為了不打擾他,也隻能悻悻地離開。

因為沈銜月知道,澤初哥哥是整個朝雲國最最最優秀的男人。

文武雙全,舉世無雙。從他十幾歲起,就被朝雲王立了太子,舉國上下皆是對他的誇讚,追著澤初的女人,要從皇城排到最偏僻的深淵。

可那一晚,她任憑著自己的性子不管不顧地任性了一回。

沈銜月纏著澤初玩了很久,澤初雖然方才在看著大疆的地圖,但她來了之後,溫柔的眼神便停在小少女的身上,一刻也沒有離開。

等到天都快黑了,澤初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撩到耳後,溫聲道:“天色不早了,月兒該睡覺了。”

沈銜月依舊戀戀不舍地抱住他的胳膊,說什麽都不肯撒手。

澤初無奈,隻好將小小的一個她抱進懷裏,一路上不顧旁人的眼光,徑直走進她的寢殿,將她安置在**。

“月兒快點睡覺,不然會長黑眼圈,變醜的。”他笑意濃濃地哄著小姑娘,以為這樣的話會唬住天生愛美的她,

可是沈銜月的小手依舊緊緊地攥著他的袖子,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委屈,一雙葡萄般的水靈靈的雙眼也紅紅的。

她小心翼翼地道:“我怕我一睜眼,澤初哥哥就不見了。”

澤初的眼裏劃過一絲黯淡的光,轉瞬間,便消失殆盡了。

他柔聲哄著沈銜月,笑容溫潤得如同天邊皎潔的月光,“不會的,哥哥不會走,我會一直陪著月兒。”

聽到他的承諾,沈銜月這才放心地拉著澤初的手沉沉睡去。

可是,他食言了。

翌日,沈銜月一睜開眼,身邊空落落的,隻留下一雙發簪和一團花繩。

澤初在那個冬天帶兵征戰,無聲無息地離開她了。

沈銜月尚小,不懂這六界之間的紛爭,也不懂什麽國恨家仇。

她隻是心中時常埋怨,這場戰爭將澤初帶到了離她很遠的地方。

他們之間的距離,隔著山,隔著海,隔著一望無際的原野。

她有的時候真希望她的澤初哥哥不要那麽耀眼了,這樣他就能和普通的王室男子一樣,與他的小青梅一起共度良宵。

這些回憶在沈銜月的腦海裏浮現,帶著些許化不散的憂愁。

她坐在寢殿門口的桃花樹上,伸出指尖,輕輕拈了一朵桃花,放在手心。

手心裏的桃花顏色鮮豔粉麗,正逢佳期,嬌然盛放的模樣一覽無餘。

她的嘴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,心道如果澤初回來看見這滿樹的桃花,一定會心生歡喜的。

沈銜月細白如玉的一截小腿在空中晃悠著,那雙靈動的眸子看向天邊的雲層時,也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猶豫。

可是,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呢?

她不知等了多少年,朝雲國子民的壽命本就漫長,短短幾十年隻是彈指之間,如過眼雲煙。

可是沈銜月在這無數個日子裏,嚐盡了等待的滋味。

她從冬天等到春天,來年燕歸來,枯木又逢春,那個身影卻遲遲不肯出現。

於是,沈銜月便像一個執拗的孩子一樣,每日都會坐在這棵桃樹上張望。

突然,一個石頭砸向了坐在樹上的沈銜月,一下子讓她失去了平衡,從高高的桃樹上摔了下來,十分狼狽。

一群歡聲笑語從她的耳畔拂過,嘲諷著她的不堪。

沈銜月忍著膝蓋的劇痛,咬著牙齒,強忍著痛意站起身來,憤憤地看向一群小女孩。

“又是你們,你們天天不學無術,來捉弄我做什麽!”

沈銜月對她們幾個再熟悉不過,都是些權臣的女兒以及王室的皇女。

為首的女孩模樣刁鑽跋扈,朝著她做了一個鬼臉,十分欠揍,樂道:“哈哈,誰叫你是個野孩子,有娘生沒娘養,況且還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一群小女孩都嘲笑了起來,都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,朝著沈銜月的身上扔。

沈銜月的膝蓋因為從樹上摔了下來,大抵是骨折了,比她們輕輕一推,便倒在了地上。

一顆一顆的小石頭砸在她的身上,可她似乎感覺不到痛意了。

沈銜月捂上了心口,隻是覺得那顆心,隱隱作痛。

她閉上眼睛,倒吸了一口氣。

她們說得沒錯,她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,連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野孩子。

她的母親本是一隻狐妖,可偏偏朝雲王看中了她的天姿國色,不在乎她當時已經有了身孕,偏執地將她帶進這皇宮內。

可這後宮不似凡塵那般自由,門庭深冷,她的母親不過是朝雲王一時的心頭歡,沒過多久便被冷落。

在沈銜月七歲的時候,皇後娘娘稱她的母親抑鬱而亡,便宣布了死訊。

那群小女孩仍然譏笑著她,“你的靠山太子殿下如今已經出征,我看你還有什麽法子!”

是啊。澤初哥哥也不要她了。

她如今隻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罷了。

正當她絕望之時,一道聲音厲聲阻止了她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