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小柴房,沈銜月探出頭,偷偷在門口張望。

晏無羈正靠在床邊,淡淡地看著窗外,周圍散發著淡漠的氣息,不知在想著什麽。

他身旁的地上,還躺著一隻帶血的蝙蝠。

沈銜月見狀,來不及敲門,衝進去,一臉嫌棄地撿起地上蝙蝠的屍體,扔向窗外。

“呸呸呸。”沈銜月皺了皺彎彎的眉毛。

又叮囑道:“你以後晚上睡覺要把窗戶關好,不然總是喜歡飛進來些晦氣的東西。”

晏無羈看向他,眸子裏帶著幾分笑意,隻不過,那眼神黯淡至斯。

“公主覺得它晦氣,我卻覺得它可憐又可悲。

如此努力地求生,卻還是落得個這種狼狽下場,不是嗎?”

沈銜月思索了一下,一時間有些迷惑。

他今天又抽什麽瘋,一大早就說些奇奇怪怪的話。

她也懶得去深究,拿出為他專門做的煎餅,放在他的跟前。

沈銜月好看的杏仁眼裏仿佛有星星墜落,一閃一閃地,期待地看著他。

晏無羈的眸子裏劃過了一絲欣喜,不過轉瞬即逝。

他低頭看了看盤中不知是何方邪物,糊作一團的東西,臉色頓時冷了幾分。

沈銜月以為他像姑娘家一樣矜持,不好意思吃她送的動力,於是笑嘻嘻地催促道。

“你別不好意思,這是我為你專門準備的!裴玉清教我學了好久呢,據說可以強身健體,你快嚐嚐!”

神他媽不好意思。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盤中的邪物。

如果可以的話,晏無羈現在想罵人。

不過,剛剛沈銜月說是專門給他做的。

專門給他做的。

專門。

做的。

給他。

晏無羈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這一句話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如同春風般和煦。既然如此,他便吃了罷。

沈銜月看著晏無羈的笑容,不知為何覺得他有些嬌,讓人很有保護欲。

她看著他纖長的手指拿起盤中的食物,薄唇微微張開,露出淡粉色的舌尖。

煎餅被他輕輕咬了一口,沈銜月一臉花癡地盯著他的唇瓣一啟一合,心跳竟有些加速。

怎麽會有人吃東西都這麽魅啊!!!

晏無羈含住剛入口的煎餅,突然愣了愣,有一絲的失焦。

他皺著眉頭,閉上眼睛,迅速地吞下,又睜開雙眸,眸中含著春色,笑著看著沈銜月。

“好吃嗎?!”沈銜月乖乖地坐著,一臉期待地看著她。

“……”

晏無羈猶豫了一下,溫柔的聲線撫過她的耳畔,“好吃。”

他拿起煎餅,掰下一小口,放在沈銜月的唇邊,笑的更加和煦。

“殿下也來嚐一口。”他輕輕道。

沈銜月沒多想,張嘴接住了他手中的一小塊煎餅。

晏無羈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嘴唇上,眼底好像一汪春水,笑的無比真誠,似乎他手中的是絕世佳肴,真心實意地獻給她。

她剛一咽下。

“噗!!!嘔嘔嘔嘔嘔!!!!”沈銜月頓時喉嚨裏辣得厲害,一股比狗屎還難吃的怪味在嘴裏彌漫。

不知是不是燒焦了的味道,混雜著濃烈的芥末味,在喉底燃燒。

沈銜月一臉憤怒地盯著晏無羈,嘴裏卻說不出話來。

好啊!他竟然故意害她!明明這麽難吃還騙她好吃!

“怎麽了?”晏無羈疑惑地看著她,帶著濃濃的笑意,“是不夠吃嗎?我這兒還有。”

說著,便拿起剩下的煎餅,湊到她的嘴邊。

沈銜月驚恐又惡心地盯著他手中黑漆漆的東西,被他逼到了牆角。

“好難吃!你快扔了!!!”

她大喊道。

晏無羈好似沒有聽見她的抗議,張開嘴又吃了一口,悠悠地道:“可是我覺得挺好吃。”

他俯身看著被他逼到退無可退,可憐兮兮地在牆角縮著的少女,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。

少女無助的模樣像他的興奮劑一般,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,將煎餅送到她的嘴邊,逼著她吞下。

“好吃嗎?這可是殿下親手給我做的,我可舍不得給別人吃。”

晏無羈冰冷的手捂住沈銜月的嘴,讓她將嗚咽嘔吐的聲音憋回肚子裏麵。

隻看得見她因為吃下了過多的芥末,眼眶紅紅的,淚水在裏麵打轉,好像被欺負了一樣。

看著沈銜月欲奪眶而出的眼淚,晏無羈收手,興致盎然地看著她委屈又狼狽的樣子。

他的眸子笑意濃濃,沈銜月卻感覺一陣發冷,就像是猛獸在玩弄爪中的獵物一般,遊刃有餘。

“變態!!!明明不好吃,還騙我吃掉!”沈銜月漲紅了小臉,伸出手,憤怒捶他的胸口。

“變態?”晏無羈勾唇,“殿下不是喜歡變態的玩法嗎?”

“我以為這樣,殿下會喜歡。”

他一隻手握住沈銜月兩隻纖細的手腕,抬眸,暗示著她。

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,想要掙紮,卻不得動彈。

沈銜月想起前幾夜,給晏無羈擦藥的時候,為了讓他不亂動,便用紅繩綁住了他的手腕。

羞恥的回憶湧上來,她的臉更紅了。

原來這家夥在報複她!

沈銜月被他逗弄了一番,晏無羈滿意地鬆開她,又恢複了那般無害的表情,仿佛剛剛眼底的狂熱,不過是幻夢一場。

“殿下明天還會給我做吃的嗎?”晏無羈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起沈銜月肩上的一縷頭發,輕輕地撥弄。

“會呀。”沈銜月咬牙切齒,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。

臭小子!欺負我,看姑奶奶明天不整死你!

“那樣甚好。”晏無羈眼底柔和,滿足地勾了勾唇。

-

“氣死我了!”

沈銜月猛得一錘桌子,春熙在一旁嚇得退了一步。

“殿下,你怎麽了?”

沈銜月皺巴著小臉,一臉慍怒。

她霹靂吧啦把事情跟春熙講了幾遍,期間錘牆打桌子,恨不得把寢殿給掀了。

春熙連忙安慰她,“殿下,你先別急,沒準他是真的覺得殿下做的煎餅好吃呢。”

沈銜月悲愴地歎了一口氣,精疲力竭地歪在一旁,“春熙你就別安慰我了,那玩意吃的我快出現幻覺了。”

沈銜月又轉念一想。

也許春熙的猜想沒錯,晏無羈有特殊癖好,和常人不一樣,真心實意的喜歡吃她做的怪味煎餅。

這麽想著,心頭便舒坦了許多。

明天繼續給他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