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會被追封為皇後?”

蕭行淵點頭,心中滋味萬千。

從前去祭拜母親,父親總是不允許,不高興。

原來根本就不葬在那裏!

實在是……實在是太可笑!

“相公,給。”蘇落落點了三炷香遞給相公,“既然找到了,就先祭拜一下吧。”

蕭行淵接過,看見蘇落落手中也拿了三炷香,心中一條暖流淌過。

將蒲團整理好,他先跪下,再伸出手去扶蘇落落。
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沉默著祭拜完沈貴妃。

“落落,你先起吧。”

蘇落落明白相公是準備再跪一會兒,她先站了起來。

重新看向那個牌位。

不過四個字,也看得出寫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氣。

蘇落落很想知道,為什麽皇上這麽愛沈貴妃,相公卻不太高興呢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蕭行淵忽然出聲,立馬從地上起來。

“什麽?”

“這個老人,我想起來了。”蕭行淵快速地向外走去。

出去的時候老人已經轉醒,嘴裏還在不停地低聲咒罵著。

但是在看見蕭行淵的那一刻,突然停止了。

渾濁的眼睛出現了一絲清明。

“徐公公。”

……

“五皇子,”一番老淚縱橫之後,徐公公拿出一個錦盒。

“這是娘娘留給五皇子的,委托老奴務必親手交到五皇子手中。”

蘇落落就在旁邊,相公完全沒有要避開自己的意思。

不過這個錦盒……

怎麽有點眼熟呢。

和自己從丞相府拿出來的,母親留下來的錦盒真像。

徐公公仍舊忍不住歎息,“王爺同娘娘長得實在相像。”

然後又看向蘇落落,上下打量一番,最後也點了點頭,“郎才女貌,娘娘若是知道了也是會欣慰的。”

“哪有,哪有。”

蘇落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“調軍令?”蕭行淵有些驚訝,尋找了許久的調軍令竟然就在這裏。

“五皇子放心,皇上並不知曉此事。”一提到皇上,徐公公就很憤怒。

蘇落落看了一眼石室,最後還是忍不住好奇。

“徐公公,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?”

“皇上本以為能瞞著五皇子一輩子,可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

徐公公說著點了一炷香,跪在了沈貴妃棺槨前。

“娘娘是皇上征戰沙場時帶回來的,但娘娘身份不簡單,聽聞是某個已經滅亡的國家的公主。初到宮中,皇上獨寵貴妃一人,一路升到貴妃之位。”

蘇落落忍不住看向相公,這就真的是天生的皇命啊!

“既然這麽恩愛,為什麽後來會……”

“前朝恩怨,波及後宮,皇上獨寵貴妃,是福也是禍。貴妃日常的吃食中被下了藥,以至於再無所出。後來貴妃犯了錯,被皇上賜死。”

“相公,”蘇落落扯了扯他的衣袖,小聲道:“這也為了穩定朝綱?”

“是,母親不過是眾多妃子中的一個。”蕭行淵語氣很是平靜,“後宮之於皇帝,亦是棋子。”

那這樣就很膈應人了。

人都被賜死了,還在死後做出如此深情的事情。

“徐公公,父皇當時是如何修建這座主室的。”

“當年貴妃死後,本該下葬妃園寢,可皇後以貴妃身份不明,禁止貴妃下葬到那裏。後來皇上將貴妃的屍首偷偷運送到這裏,老奴是貴妃生前最得力的奴才,皇上便找到了老奴,讓老奴守著貴妃的屍首。”

“依照您的性子,不應該答應才對?”

蘇落落手中把玩著相公給自己的錦盒,聞言探出頭問道。

徐公公蒼老的臉上浮現了笑意,“看來今日是嚇到王妃了。”

“沒有沒有,就是您的性子,還挺嫉惡如仇的。”

蕭行淵地把人摟到身邊站好,“落落的意思是,您一心為了母親,應當不會答應父皇的要求。”

徐公公倒是不在意,反而笑道:“五皇子日後,怕是得把人看住了。一個不經意就得罪了皇上,怕是要掉腦袋的。”

“落落很好,此次能發現徐公公,都是她的功勞。”

蕭行淵下意識地維護著她,蘇落落摸了摸鼻子,這其實就是個意外而已。

“不過王妃這性子,倒是同貴妃像極了。”徐公公歎了一口氣,“確實,皇上當初提出要把貴妃的屍首放在這裏,並承諾日後會追封後位,老奴也是萬般驚愕,絕不答應。”

可是怎麽能架得住,一個一國之君,拋下政事,渾渾噩噩守了一具屍首一月之久。

甚至一度傷心過度昏死過去。

這些情意,都是真真切切看在眼中的。

“老奴當時也想著,貴妃一來因為亡國之事鬱鬱寡歡,遇到喜愛之人,性子才慢慢轉好。開始回到原先的天真爛漫。最後卻死在了最愛之人手中,還有受到後宮妃嬪的迫害!”

徐公公越說越激動,甚至有拿著鐮刀想繼續幹架的衝動。

蘇落落趕緊給人順氣,“您別激動,別激動。我和相公以後還有許多事要請教您呢。”

徐公公搖頭一笑,“老奴也是老咯。當年老奴想的便是,既然貴妃娘娘生前如此難過,死後被追封為皇後也是娘娘應得的。”

蘇落落跟著義憤填膺,拍手道:“說的對!就算自己死了,也不能讓害死自己的人好過!”

追封為皇後,既能留名千史,也能讓其他人心中不舒坦。

“所以老奴,就答應了皇上的請求。”徐公公歎了一口氣,“隻是最近這幾年,皇上幾乎再也沒來過了。”

最近這幾年……

徐公公肯定還不知道相公經曆了什麽。

兩人對視一眼,皆是沒打算說。

“五皇子,皇上對您可好啊?”

蕭行淵點頭,“很好,一切都很好。”

徐公公鬆了一口氣,不過蘇落落卻不覺得他真的放心了。

“徐公公,”蘇落落試探著開口,“當年的事情,您是不是也不知全貌啊?”

“五皇子,”徐公公看向蕭行淵,沙啞著聲音道:“這王妃倒是想得通透。”

蕭行淵嘴角淺淺翹起,“還請公公告知。”

“當年貴妃離世後,和貴妃以及這件事有關的人,幾乎全都被殺害。倒是有一個娘娘的貼身嬤嬤,在貴妃出事前就瘋了。也因此逃過了死劫。不過老奴也不知她如今,在皇宮的何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