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落落自然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。
但這幾日每每抬頭,都能對上相公的目光。
每次她都忍不住打個寒顫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把自己吃了呢。
蕭珅的事情調查的很快,所有的證據幾乎就是擺在那裏一般。
蘇落落把證據拿上去的時候,果真如相公說的那般。
不認。
隻拿錢。
雖然有心理準備,她還是覺得很可悲。
所以就爭取了更多的補償。
而這些守在宮門的女子,對於皇家來說,已經是無關緊要了。
常旭剛正不阿,兩個老人為女兒女婿報的案,無一點泄露,悉數查了出來。
這一件事幾乎是震驚了京中所有人。
就連蘇落落出個門都怕被指指點點,沒辦法,她現在也算半個皇家人了。
“戰王妃。”
蘇落落正準備去鋪子看一看,路上就被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攔住了。
白棉謹慎地擋在她前麵,“姐姐,沒見過此人。”
蘇落落想仔細辨認一番,那女子卻取下了麵紗。
神色看起來不是很好。
“是你。”蘇落落讓白棉不用擔心,“你還沒走嗎?”
那女子正是環彩樓幫過蘇落落的人,搖頭,“王妃,我們都知道了。是您幫了那些女子。”
說著她便行了一禮。
蘇落落有些詫異於她的鄭重,“不,我也沒做什麽。”
“王妃,死去的那個女子,是我的好友。”
“你說的是,兩個老人的女兒?”
“是,若不是王妃,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沉冤昭雪。”她說著欲言又止,眼中噙著眼淚,最後跪下來。
“王妃,我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什麽?”
等蘇落落趕到那個破財房屋的時候,隻剩下兩個老人嗚咽哭泣。
“孩子呢?”
“被……被搶走了。”
蘇落落深吸一口氣,來不及多想,就和白棉匆匆離開。
然而還沒有多遠,便停下了腳步。
“姐姐……”
白棉素來沒什麽表情的人,也忍不住緊皺眉頭。
蘇落落握緊雙手。
破敗房屋後麵的荒坡上,立著一塊碑。
新放上去的貢品前麵,是染著血的嬰孩繈褓。
已經碎成一片又一片的。
蘇落落沒有靠近,隻愣愣看著。
她來遲了。
如果自己來早一步、來早一步……
“啊!!”
倏地,身後的房屋下傳來一陣驚恐痛苦的哀嚎。
是那個女子發出的。
蘇落落渾身一顫,忍不住閉上了眼睛。
“姐姐,他們自縊了。”
蕭珅是趁著夜色離開的,這半個月他的傷已經穩定了,在大皇子府上,皇後一襲低調的黑衣哭著送別。
而他府上的女眷,則是遣散的遣散,進宮做丫鬟的做丫鬟。
還有一些,則是隨著他一起流放。
蘇落落冷眼看著下麵的一幕,孩童的哭聲極其刺耳。
皇後疼愛地把其中一個孩子抱在懷中,帶著他靠近蕭珅,卻被後者嫌棄地撇過臉。
“母後,我要他有什麽用。母後,我不想離開,您去求一求父皇吧,母後……”
“珅兒,”皇後把孩子放下,揮手示意所有人上馬車,而後看著蕭珅輕聲道:“母後能保下你的性命,已經是盡力了。”
蕭珅嗚咽著,“都怪那個賤女人,都怪那個賤女人,那個賤種呢?”
“已經派人處理了,”皇後輕歎道:“你放心,你一過去,便會有人來接應你,待你治好了腿,待母後奪了大權,定會接你回京。”
孩子的哭聲被死死捂在大手中,有些女童的聲音則是再也發不出。
皇後背過身,馬車緩緩向前。
蘇落落手中的劍已經被握得發燙,終於來到郊外。
馬夫將車停在路邊,呼呼的風聲吹得蕭珅很是害怕。
“你、你去何處!”
“大皇子,奴才去方便方便。”
“那你快去,快點回來。”
這裏的風像女人在哭,聽得他渾身顫抖。
蕭珅甚至讓他的小妾們圍在他身邊,保護他。
車夫一出蕭珅的視線,蘇落落就抽出長刀。
“誰!”
車夫還沒說完,就命喪刀下。
馬車不少,有四輛。
所有人都在趕路後歇息。
她和白棉一同出手,很快就悄無聲息解決了他們。
終於蕭珅聽到了動靜,“你回來了?快點上路!”
蘇落落一聲嗤笑,“好,馬上就送你上路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你不是車夫!”蕭珅驚恐大吼:“你是誰!你們快去,快護著我!”
生死關頭,誰願意護著這麽個廢人。
那些女眷害怕地瑟瑟發抖,“別……別殺我們。”
蘇落落眼神一冷,“滾。”
最後所有人都離開了,她挑開車簾。
對上蕭珅的目光,她露出一個笑容,“大皇子,好久不見啊。”
“蘇落落!!”
蘇落落點頭,任憑他如何嘶吼,淡定地挑開他身上的被子。
嘶……
恐怖,惡心。
“你這是活該啊。”
“我母後……我母後不會放過你!”
蘇落落歪頭一笑,想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方法。
“你猜是誰縱容我來殺你的?”
“什麽?”
“皇後娘娘和定北侯勢力都不小,如果真的想保護你,怎麽就找這麽幾個嘍囉來保護你呢?”
冰冷的劍鋒拍在他的臉上,蘇落落輕笑道:“幾下就處理了,還趁著夜色送你,是害怕皇上發現嗎?”
蕭珅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,最後一點希望轟然倒塌。
“不,母後不會放棄我!她不會!”
“會不會的,你心裏清楚。”
蘇落落也不急,就這麽等著,等他的歇斯底裏變成了然的沉默。
稀裏糊塗的死,可比清醒著被拋棄舒服多了。
她怎麽會讓蕭珅死的這麽輕鬆呢。
“蘇落落,你救救我!”
到最後他竟然拉下臉來求自己。
蘇落落展顏一笑,笑容明媚燦爛,看得蕭珅渾身顫抖,寒意竄滿全身。
“你去求被你害死的人。”
說罷,長劍高舉,狠狠紮下。
鮮血噴濺在她臉上。
一瞬間,茫然和解脫湧上她的心頭。
她有些想哭,如果不是自己把他們拉進這件事裏,會不會就沒人會死。
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一身血腥味地下車後,昏暗處站著一個人。
身形修長,身姿挺拔。
蘇落落頓住了,下意識扔下手中的長劍,“相公。”
蕭行淵緩慢走過來,輕柔道:“剩下的我來處理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你做的夠多了,”蕭行淵聲音很輕,接下她手中的長劍,將人抱在懷中,“此事怎麽走都會是死局,世上無完美之事。”
蘇落落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