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”林氏站出來,麵露難色,“王妃,叔嬸二人說的可是真的?你當真嫁人之後沒有去看過他們二人?”
蘇落落抬眼看過去,平靜道:“是。”
她嫁人就這麽一年,光是被發落在外就這麽久,怎麽可能回得去看他們?
更何況,她憑什麽要回去看他們?
“聽聞王妃的生意在京中做的紅火,叔嬸雖是鄉下人,一點也不管,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。”林氏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,歎氣道:“王妃雖自小沒了娘,可這麽多年,我們又何曾虧待過……”
蘇落落不耐煩和她扯這麽多,正抬手要讓白棉將東西拿過來,卻聽見了一個飽含冷意的聲音。
“林姨娘。”
蕭行淵壓著火,眼神冷到讓林氏打了個寒顫。
這一聲姨娘,毫不客氣地提醒了眾人,眼前的人是個什麽身份。
有何資格指責堂堂一個王妃。
蘇青青的臉迅速漲紅,在東浦國太子麵前如此丟臉,她自然心裏不舒服,當即柔聲可憐道:“王爺,我娘已經是丞相府的主母了。”
“是麽,”蕭行淵眼睛一眯,“看來本王倒是不甚上心,應當在林東多寫幾封信問候一番,快馬加鞭每日回來平安才是。林姨娘以為,本王可是與夫人的不聞不問同罪?”
“王爺息怒!”林氏惶恐,立馬擺手,“臣婦不是這個意思。成親之後自然沒空,可還有好幾年,王妃是人也找不到,絲毫……嘶……”
蘇青青悄悄收回掐住林氏的手,她爹的臉色已經黑的可以了。
能感覺到父親已經很生氣了。
蘇堯一直盯著皇帝的臉色,這點家裏的破事竟然在如此大堂之上拎出來,實在是有辱臉麵!
“皇上,是老臣疏忽,家風不嚴……”
“看來漏出來的這一縷清風,吹到了戰王府。”淮憶突然輕笑,“皇上,丞相府的家事,我等不便參與,此事何不稍後再議?”
皇上聞言,臉色這才好看了些,“來人,將他們帶下去。”
本來準備看戲的人多少有些失望,蘇落落眼眸低垂,再抬頭和相公對視一眼。
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來幾分冷意。
“皇上!皇上今日如果不管我們,我們的命恐怕就要沒了啊!”
夫妻二人的聲音再度響起,就連拉著他們的侍衛都有些壓製不住他們的動靜。
本想私下解決的蘇落落,隻是眉梢一挑,看向了林氏。
“相公,一個丞相府的夫人,應該沒這麽大的本事吧?”
蕭行淵點頭,“背後有人。”
“王妃!王妃你就算不念及舊情回來看我們,之前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,可不能忘啊!”
“王妃,我們兩口子不求別的,就是當年為了養王妃,我們甚至連肚子裏的孩子都掉了,沒想到王妃會這麽嫌棄我們,說走就走了!王妃,當年你的母親去世,丞相府可是……”
侍衛死死壓製著他們,隻是他們卻鐵了心的要大鬧特鬧。
皇帝的臉色十分難看,周圍的人皆是一副看熱鬧的臉色。
隻是事情鬧得大了,也難免會有不耐煩的。
“丞相府竟然如此混亂,嫡女養在外麵做了忘恩負義之人,這裏麵究竟是什麽關係?”
“好一出大戲,大虞今年究竟是怎麽個事?”
……
即便是剛才蘇落落贏得了樓季夜,此刻也被這一茬弄得磨滅了些許好感。
眼見皇帝陰沉著臉色準備開口,蘇落落抬手扯了一下相公的袖子。
蕭行淵沒有低頭便明白她的意思,沉聲道:“今日叫諸位見笑了,此乃丞相府家事,莫要攪了諸位興致。還請移步殿中。”
蕭行淵說話素來不愛笑,沒什麽表情,便顯得有幾分冷意。
話音一出,也是有幾分威懾力。
淮憶便輕笑著帶頭離開,後麵陸陸續續跟著其他人。
青陽公主冷哼一聲,“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說罷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江木槿,拉住她的手,“走吧,如此家醜真是丟到這裏來了。”
一邊走一邊還嘀咕:若是當年娶一個賢惠的女子,哪裏來今日這麽多事。今日讓她出了風頭又如何,蘇堯此人……便是那個生母,保不齊就是一個禍患。
江木槿眉頭緊鎖,將自己的手從青陽公主手中抽出來。
姨母性子烈卻不壞,隻是有著同蕭珩一樣位居高位的傲慢。
這種性子,往往折磨得是身邊的人。
她看了一眼皇帝身邊站著的蕭珩,丞相府的家事,他們自然是不便牽扯其中,隻能在一旁安撫皇帝。
可蕭珩隻是不屑地看著,似乎這一切都很無趣。
隻是……
江木槿眼眸低垂,他的眼睛深處,卻透露出關切。
江木槿搖頭一笑,那又有何用呢?
“皇上今天如果不給我們做主,今天我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!”
那夫妻二人突然掙脫開侍衛的束縛,直直朝著一旁的石柱衝過去。
女眷發出陣陣驚呼。
蘇落落咬牙,他們真是不要臉也不要命了!
“啊啊!”
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撞上石柱時,一個身影飛快閃過,方才還在石柱旁邊的人,頓時被扔在地上。
蕭行淵眼中殺意濃厚,居高臨下道:“說,本王的罪過,王妃的罪過,一一列出來。若有半句虛言,修怪本王無情。”
蕭行淵這番動作,倒是讓眾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青陽公主很是不滿,“為了一個蘇落落,淵兒依舊如此不穩重。”
“姨母,我倒覺得,王爺如此護著心愛之人,才是一個男子該有的擔當。”
青陽公主哼了一聲,“生於帝王之家,本就不該多情。”
蕭家可不需要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情種。
“王、王爺。”夫妻兩人咽了咽口水,一片慌亂中,眼睛瞟過林氏,林氏微微點了點頭。
蘇落落輕聲一笑,對上他們飄忽的眼神。
她看著環視眾人,刻意在看著蘇堯時停頓了片刻。
父女二人上次如此眼神相對,蘇落落已經記不得了。
她擁有的還是失去的記憶中,都不記得這個所謂的父親,對自己的關切。
現在這麽一對視,竟是蘇堯先避開。
蘇落落搖頭一笑,對著眾人歉疚道:“諸位,實在是見笑了,沒想到當年的事如今還能被拿出來說道,既然諸位好奇,叔叔嬸嬸又執意要討回公道,那我與夫君隻好占用諸位的時間了,實在對不住。”
她態度謙遜,誠懇,無論動作還是神態都相當得體。
“哪裏,若是能為王妃正名,自然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樓季夜不知何時出現的,亦或是本就在這裏看了許久,這下突然出聲,沒有一點輸了的窘迫。
蘇落落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,朝著相公靠去,“相公,他真討厭。”
蕭行淵沒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樓季夜,將蘇落落擁入懷裏,側身擋住他的視線,“多謝將軍體諒。”
蘇落落看著地上跪著的人,口口聲聲說養育了自己的人。
她輕笑,隨意問道:“叔叔嬸嬸莫要如此生疏,從前喚我名,如今也隻管喚我名好了。”
然而這夫妻二人卻推脫道:“王妃的身份我們高攀不上。”
“高攀不上,還是忘了我叫什麽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