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爐的火燒得房間暖烘烘的。
蘇落落眉頭緊皺,睡得很不安穩。
“什麽東西……”
被凍了這麽久,又回到溫暖的地方,全身幾乎都在發癢,好像有無數的蟲子往身上爬。
她剛伸出手想去撓一撓,就被人捉住了。
“別動。”
蘇落落眉頭緊蹙,掙紮著想揮開那隻禁錮自己的手,“有蟲在咬我,好癢。”
抓著她的手似乎停頓了一會兒。
半晌,蘇落落發出一聲喟歎。
冰涼的手覆蓋在自己身上,輕柔地一下接一下地撫摸著,那些紮心的癢就這麽緩解了。
溫柔的聲音飄在耳邊。
“沒有蟲,落落,撓破了皮膚會流血的。”
流血?
她猛地搖搖頭,“不能流血了,會死人的。我好疼啊。”
“哪裏疼?”
聲音溫柔,蘇落落眨了眨眼睛,相公的輪廓在眼前越來越清晰。
自己這是做夢了嗎?
真好。
好到不像是真的。
她嘿嘿一笑,捂著自己的心口,“這裏好疼,一見到你就疼。可我一點也不想醒,我想看你。相公,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眼前的一切愈發真實,夢裏的相公替自己掖好被子,他俯下身,在自己額頭輕輕地親了一下。
“我也好想你。”
夢太過真實,蘇落落懵懵地看著眼前俊美的人,那些場景再次出現。
大金,大虞,毒藥,自己身上的血。
腦海中一個猜測出現,蘇落落張了張嘴,卻突然頭痛欲裂。
待她再睜眼,房中沒有了任何人。
原來自己真的在做夢!
蘇落落撐起身子,周圍真的隻有自己。
“這是藥。”
“喝了就會好……怕是會影響心緒。不要緊……想如何便如何……”
外麵突然傳來嘀嘀咕咕的聲音,蘇落落警覺地豎起耳朵。
四周瞅了一眼,拖著疲憊的身體抓住床邊的椅子。
“哢嚓”一聲,椅子腿斷裂。
與此同時,門也被打開。
蘇落落急忙將椅子腿藏進被子下,死死盯著門口。
但凡他們敢進來給自己喂藥,一棍子下去總能打死一個!
門一打開,兩個高大的身影出現。
相公正詫異地盯著自己,後麵還跟著同樣疑惑的楚天。
楚天手裏,還端著一碗藥。
真是相公?!
蘇落落使勁眨了眨眼,甚至還揉了兩下。
“我在做夢嗎!”
蕭行淵嘴角微微上揚,見她沒事,放下心來。
“嗯,許是在做夢。”
蘇落落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棍子重新握緊,眼中的警惕沒逃過蕭行淵的眼睛。
他無奈一笑,給楚天使了個眼色。
後者立馬端著藥進來,笑嘻嘻道:“王妃沒有做夢,王爺可是尋了王妃許久,才在雪地中找到王妃。”
他們一路跟著沈修羽的那些人,中途因風雪迷了路,最終在懸崖下看到了那些碎裂的屍體。
這才沿著懸崖,一路找到了王妃。
然而王妃吃了兩口餅便暈了過去。
冰天雪地,越來越猛烈的大雪幾乎淹沒了膝蓋。
王爺背著王妃在雪地中行走,風雪吹拂,楚天一個人都覺得很是艱難。
然而王爺從未放慢過腳步,走得也很穩當。
即便是找到了他們的駱駝,王爺也是將王妃抱在懷中,厚實的外袍毫不猶豫披在王妃身上。
風雪中,他的眼睛幾乎從未離開過懷中的人。
蘇落落聽了楚天的話,頗有些愧疚,抬眼去看門邊的人,抿了抿唇,“相公……”
“嗯。”
這冷漠的語氣,還在生自己跑了好幾次的氣。
不過蘇落落才不會因為他的態度而氣餒。
她抬頭,笑得開心,凍傷的嘴角因此裂開,疼得她一抽氣,“相公,你怎麽不過來啊?我好想你。”
她說著伸出雙手,眨著明亮的眼睛,“你不想過來抱我嗎?”
“咳咳。”
楚天輕咳兩聲,自覺地端著藥退到了角落。
蕭行淵眼睛一眯,**的人兒被凍得臉頰紅彤彤的,發絲有些許淩亂,那雙靈動的眼睛甚至還冒著些許水汽。
此刻伸出手討要擁抱……
蕭行淵喉結上下翻動,壓下眼中的情緒,沉聲道:“莫以為撒嬌便能翻過此事。”
蘇落落癟癟嘴,“我沒有要翻過這件事。可是你都不理我了。”
一聲輕笑傳來,帶著幾分冰冷,“蘇落落。”
完蛋了完蛋了!
相公竟然這麽冷淡地直呼自己的名字!
她渾身一個激靈,朗聲道:“到!”
這一嗓子弄得蕭行淵都愣住了,心中的火莫名其妙就被壓下去大半。
最終也隻能歎了一口氣,無奈地指了指楚天手裏的藥,“喝藥,喝了我便能靠近你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看來是知道自己一靠近他就會疼了。
這波是自己理虧,她一邊喝藥一邊看相公的臉色。
卻沒看出什麽來,雖然他向來沒什麽表情。
可他總是對自己笑的!
“蕭珩守不住秘密,逼問兩句便透了底。隨後找司徒兒配了解藥。”蕭行淵聲音冷靜,眼眸幽深,“那晚你靠近我,很疼吧?”
甚至之後的每一次靠近,她都疼得不行。
而自己,卻沒有發現。
“不疼不疼。一點也不疼。”蘇落落眼睛放光,“你都不知道,和你在一起,我都感覺不到疼。”
然而相公一直盯著自己,蘇落落喝完了藥,低頭摳著碗底,“是很疼,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。所以也沒什麽。”
“落落。”
“嗯?”
蘇落落抬頭,楚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。
看著相公慢慢地靠近,蘇落落咽了下口水。
他身量高,如此走過來,還是有些壓迫感的。
最終他站在自己麵前,麵容半是憂愁半是不解,還夾雜著幾分無奈。
“為何不聽話呢?找不到你的日子,我真後悔,當初就該將你鎖起來才是。若是知道你會趁機跑,便是親手殺了樓季夜,也定不會讓你離開半步。你為何……要離開呢?這些事情,你不該卷進去,你不該承受這些……”
一開始她便說過了,她害怕那些回憶。
害怕過去的經曆。
可她卻還是選擇了踏入這條路。
“相公,邊疆也不太平了對吧?”
蕭行淵點頭,“北疆造反之後,邊疆的確蠢蠢欲動。然而此行,卻沒有看到瘋人。所以你不必趟這趟渾水。如今他們也沒有找到你,更不必擔心。落落,聽我的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