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羽見狀垂了眼眸,“遇刺了?”
“這不是很明顯嗎?”
“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麽,”沈修羽不滿道,看了一眼周圍環境忍不住搖頭:“如此大的動靜。”
可不是動靜大麽?
不對,動靜這麽大,老板娘竟然沒有上來。
她看向沈修羽,後者輕笑,“如此看著我,是想感謝我麽?”
“多謝。”
蘇落落正想開口,相公卻比自己更快一步。
他聲音沉靜毫無波瀾,站到蘇落落身旁,淡然道:“何時出發?”
沈修羽臉色一陣青白,他寧願蕭行淵如方才在下麵那般失態,也不想他如今這樣的姿態站在落落身邊。
他像極了她的丈夫。
蘇落落也順著相公的話明白過來,看向沈修羽,“你答應了嗎?”
沈修羽神情冷冷,聞言看向蘇落落,眼眸中多了幾分無奈和縱容,道:“你想何時出發?”
蘇落落有些激動,“當然是越快越好!”
最好是今晚。
“不過,你想要什麽?”她又立即道:“除了我以外的。”
她說著向身後走了兩步,堅定地站在蕭行淵的身邊。
後者眼眸低垂,落在她的身上,眼中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,溫柔繾綣。
他嘴角輕揚,低聲笑了一笑。
沈修羽眼睛眯了眯,“除你之外,的確沒什麽想要的。待日後想到了,再告訴你們。”
幾人決定明日一早便出發。
客棧的處理有蕭行淵的手下,不必太過費心。
就是被弄下來的門,有些不好搞。
“無妨,賠得起。”蕭行淵哄著把人領到了另一間房,眼中笑意始終未落,“早些歇息,明早就出發。”
燭火吹滅,蘇落落在黑夜中眨巴著眼睛,直到身旁人躺下來後,她才翻過身對著他,一隻手把玩著一縷他的頭發,輕聲道:“相公,虎頭山的路我記得。”
“嗯。”蕭行淵任由她把玩,眸色溫柔,“明日想如何?”
“當然是看一看沈修羽會不會老實帶路了。”她說著又眉頭一皺,思索道:“相公,你說我要不要再去雪裏睡一覺,可能會記得的越多……”
“乖,別鬧。”蕭行淵笑著將人擁入懷裏,“若是凍死了,為夫可怎麽辦?”
蘇落落嘿嘿一笑,“我命硬。不過相公,沈修羽的要求該怎麽辦?”
倒不是怕他要什麽,而是怕他不要什麽。
蘇落落有些鬱悶。
“無妨,有我在。”
相公的聲音沉穩,仿佛什麽事都不在話下,都能解決。
蘇落落點了點頭,很快便陷入沉睡。
清冷月光下,蕭行淵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人的睡顏,眸色如水,溫柔至極。
倏地,外麵傳來一個清脆而細微的聲音。
夜裏停了風雪,厚重的雪覆蓋大地,映照得世間白得蒼涼。
欄杆處,身形修長的男子披著毛皮大氅,手持一壺酒,似乎對著遠方出神。
蕭行淵平淡地走過去,並沒有刻意壓製腳步聲。
因此沈修羽很快便回頭,第一句話便是:“你應當讓我帶她走。”
蕭行淵抬眸看著他,深邃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緒,他沉聲道:“你護不住。”
沈修羽眯眼審視般看著他,“你即便是護著她走到最後,又該如何同你的子民交代?終有一天,她的存在會毀了你最在意的東西,而你,終究會毀了她。”
毀了她的生命。
“不會。”蕭行淵言簡意賅,語氣篤定,周身氣勢沉穩卻強大。
仿佛隻要他說的,便一定會達成。
“蕭行淵,我幫的是她,不是你。”沈修羽冷笑,“不過這個要求,我要同你提。”
蕭行淵眼睛一眯。
“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日,我定會帶她走。”
呼嘯的風聲由遠及近,雪又開始下了起來。
半晌,隻聽見一聲帶著冷意的輕笑,蕭行淵看著沈修羽,“絕不會有那一日。”
沈修羽哼了一聲,隨即轉身依舊看著遠方,似是自言自語,又似是說給蕭行淵。
“她不明白,總以為我對她不過是執念。嗬,世間助我者豈隻一人。情愛之事,又何止一見鍾情亦或日久生情,年少的驚豔又為何算不得愛。那時候,我便喜她,愛她。比你早的多。可為什麽……”
蕭行淵靜靜聽著,聞言隻是一笑,“是你不明白。”
他的落落,什麽都明白。
推開門,**的人睡得香甜。
蕭行淵脫下沾著寒氣的外袍,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暖烘烘的人兒。
卻沒想到他的落落自己貼了上來,結果被凍得眉頭一皺,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嘟囔道:“相公,你怎麽這麽冷啊。”
見她說著冷卻沒有放開,蕭行淵嘴角一勾,將人結結實實擁住,低聲道:“嗯,很快便暖和了,睡吧。”
蘇落落從鼻子中哼出一個“嗯”來,“我給你暖暖”還沒說完,便又睡了過去。
蕭行淵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下去,借著月光和雪的映襯,他低下頭,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