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傳來一聲輕歎。

蘇落落微微有些失落,抿了抿唇,正準備開口緩解一下氣氛。

突然腰上多了一隻手,將自己輕輕攏住。

“我也……很想你。”

蕭行淵語氣僵硬,搭在腰上的手也僵硬。

蘇落落卻是心花怒放,大大咧咧地去貼近喜歡的人,“相公,你真好!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蘇落落被逗笑了,轉而問道:“對了,相公,你是怎麽進來的?”

“這座山很奇怪,好在皇陵中有書記載,就尋著方法而來。但路上遇到了濃霧,就稀裏糊塗來到了這裏,剛好看見你有危險。”

他說的簡單,可蘇落落卻覺得並不隻此。

“相公,我做了一個夢,夢見你在找什麽,弄得渾身都是血,最後和泥巴石頭一起砸下來了。”

她說著都後怕,在被子下捏緊了相公的衣角,“相公,這是真的嗎?”

窗戶外傳來呼呼風聲,蕭行淵心中複雜。

“是真的,但……落落?”

蕭行淵一愣,蘇落落正側身抱住他的腰。

說話有些悶悶的。

“相公,以後別做這種事了,如果我沒有危險,一定會回去找你。如果我有危險……”

她笑了笑,無謂道:“我都對付不了的話,那相公你就更不行了。所以為了安全,相公還是不要出來找我了。”

“落落是覺得,我很無用嗎?”

蘇落落趕忙撐起身子,在昏暗中盯著那雙眼睛。

“當然不是!這才是最好的選擇,最小的代價。”

“落落,”蕭行淵看著她,輕笑道:“你比我還無情。”

“怎麽會是我無情,明明這才是最好的辦法。如果我出事了,你因為找我也出事了,那可怎麽辦!”

“我不會出事,”蕭行淵聲音變得輕柔,“永遠不會。”

聽見他的話,蘇落落才放下心來。

“那你呢?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?”

一提到這個,蘇落落就瞪大了眼睛,“相公,你見過大蛇嗎,就是那種……”

一番慷慨激昂下來,蘇落落咬牙捶床,“然後我就下來了!都怪那條蛇!”

但是畫風一轉,又激動起來,“不過我遇到了神醫!就是所有人一直在找的神醫!可是他這人很奇怪,對他沒有恩,他才不會治病救人。不過相公放心,他明天一定會給你治病的!”

蘇落落說完後,蕭行淵隻問了一句,“掉下來疼不疼?”

蘇落落重重點頭,但很快又搖頭,“不疼,掉下來就暈了。”

蕭行淵沒說話,蘇落落卻感覺到他心情不是很好。

“相公,相公。”

“怎麽?”

“我的字帖你寫好沒有啊?還有叢雲有沒有認真製香,小江……”

蘇落落跟著念叨,跟著被困意席卷。

蕭行淵發現了她越來越輕的嘀咕,忍不住輕笑。

艱難起身將窗戶關上,又把被子掖好。

但被子似乎有些短,蕭行淵捏著被角猶豫一下。

最後還是把蘇落落攏入懷中。

清晨,屋簷上滴著雨水。

一顆接一顆,砸進地上的水窪,濺起四散的水滴。

蕭行淵彎腰,輕輕撫去衣角的水漬。

抬頭時,輕聲道:“神醫想一輩子不問世事,隱居山林,怕是很多人不答應。”

神醫修剪著院邊的花花草草,“哦?就像戰王一樣?”

“不,我來不為神醫,”蕭行淵聲音不自覺放軟,“我來尋我的夫人。”

“你的夫人?”神醫一聲嗤笑,他搖搖頭,撇嘴,“你是真不知道,還是裝不知道。”

蕭行淵眉頭一沉,“她是蘇落落,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。”

“你知道她是……”

“無論她是誰。”

“你們二人,倒是有些意思。那姑娘一直在求我讓我救你,可我向來隻救於我有恩之人。”

“神醫若是執意不救,在下也隻好帶著落落告辭。不過是沒了兩條腿,還能限製了我不成?”

神醫一愣,怎麽這兩人骨子裏一副德行啊。

蕭行淵突然眼神淩厲,“不過神醫有心在此談論我,不如多想一想我同神醫說過的。”

神醫捋著胡子,一派淡然,“無妨無妨,人哪裏能安生一輩子呢。”

“既然如此,神醫打算何時離開?”

“離開?”神醫搖頭一笑,“不,我從未想過離開。”

蕭行淵還想說什麽,但神醫堅定得很,“何況你們夫妻二人,不過是意外進來罷了。這裏還能總是讓人進來麽?”

“神醫是個聰明人。”

蕭行淵輕聲笑道,此話一出,兩人相視一笑。

意味不盡相同。

“相公!!”

蘇落落中氣十足又活潑的聲音傳遍這裏每一寸空氣,剩下兩人都忍不住看過去。

蘇落落則是徑直往蕭行淵旁邊一坐,“相公剛才是在誇誰聰明嗎?”

“誇我呢!”

蘇落落轉頭,立馬狗腿地湊上去,“神醫神醫,你看見我相公了吧!是不是很好看!”

神醫訕訕點頭。

蘇落落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相公,悄悄把神醫拉遠。

“神醫你看,我相公的腿如果治好了,那真是!站起來響當當一條漢子,征戰沙場,保家衛國!簡直就是大虞的福音!而帶來這福音的人是誰?就是您啊!神醫!”

神醫臉色不太好,很無語地聽著蘇落落的吹捧,實話實說道,“你相公的腿,已經到什麽地步了,你應當知道。這裏麵的毒,可不隻當初那些。”

蘇落落心中一驚,咽了咽口水,“真的中了我的毒?”

神醫冷哼一聲,“跟我來。”

跟著他七拐八拐,蘇落落才發現這裏別有洞天。

原來看起來不過是一塊平整山穀的地方,其實暗藏了眾多空間。

蘇落落甚至不知道是怎麽突然眼前就多了一間房子,一塊田地。

然後是第二間,第二塊……

到第十塊的時候,終於停了下來。

推門進去,眼前的瓶瓶罐罐和堆積成山的藥材嚇了蘇落落一跳。

指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藥水,蘇落落震驚問道:“神醫,這些是什麽?”

“你身上的毒。”

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看見自己中毒的毒水樣,蘇落落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“在解你相公的毒之前,要知道他究竟中了你身上的哪些毒。一一對症下藥。”

“神醫!謝謝你!”蘇落落感激地看著他。

神醫是典型的口是心非,其實已經在底下悄悄準備解毒了。

“倒也不必,隻是這些毒藥太多,我一時也不知哪個才是對的。何況他中的毒,的確太過刁鑽,即便是以後製藥了,試藥也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。所以若他的腿實在好不起來,那也就算了。”

“不行!!”蘇落落拍案而起,“我相公的腿一定要好起來!我來試藥!反正我是毒人我怕什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