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怎麽回事,動不動就下跪。
她可不相信這丫鬟是承認自己的錯誤。
“恕什麽罪?”
“王妃,是奴婢伺候不利,才讓王爺王妃受驚了。奴婢該死!還請王爺王妃責罰。”
蕭行淵神情淡淡,剛夾起一根菜,就被蘇落落打掉了。
“先別吃,人還在這裏跪著呢,處理完再吃。”
蕭行淵輕歎一口氣,看著跪在地上的丫鬟。
“你想我們怎麽責罰你?”
“全憑王爺王妃做主,奴婢絕無怨言。”
蘇落落癟嘴,“又不是你放的,責罰你幹什麽?誰會知道大半夜會有蠍子蜈蚣爬進來的。”
此話一出,丫鬟麵不改色,“多謝王妃體諒。但這是規矩,沒伺候好主子也是罪過,王妃還是按規矩行事吧。”
這人還真是油鹽不進。
不過蘇落落也沒見過這麽強烈的被打的要求。
“既然如此,你去找羅大娘,領一下責罰吧。”
“是。”
她離開後,蘇落落嘖嘖搖頭,“我還真沒見過這種要求。”
蕭行淵沒說話,送來的這些人實在是“厚臉皮”,不管明裏暗裏怎麽敲打,就是裝作不懂。
狗皮膏藥似的,十分煩人。
看來把談正則弄過來,是很必要的事情。
蕭行淵如此想著,又夾起一根菜。
蘇落落嘖了一聲,給打掉了。
“相公,這裏麵有毒,吃不得。”
“有毒?”
楚天用銀針試過了,並沒有變黑。
“是啊,這世界上的毒可多了。有的是這種連銀針都測不出來的。”
說著便掏出來一根,果然沒什麽動靜。
“這是慢性毒藥,怎麽驗都驗不出來。但是我能嚐出來,相公,你相信我嗎?”
這個問題不用問,蕭行淵已經放下了碗筷。
“那我們吃什麽?”
蘇落落很高興相公相信自己,端起這幾盆菜,“那些丫鬟嬤嬤做飯會另外留一份的,就在廚房。我去換過來。”
“那以前的飯菜?”
蘇落落眨眨眼,“當然是都換過了,所以他們自己在給自己下毒。”
她功夫好,換菜從來沒有被發現過。
這些丫鬟嬤嬤的小動作,真是惡心人啊。
得讓了相公的指點,蘇落落經常就經常往街上跑。
為的就是碰見談正則。
畢竟陳集急得焦頭爛額,整日帶著人臉色陰沉地在街上走。
搞得街上路過的狗都叫喚著躲遠了。
這日,蘇落落照例來到了藥店。
司徒兒正給人看診,看見蘇落落過來也隻是點了點頭。
蘇落落回給他,一旁的藥僮端來茶水。
“不用管我,病人要緊。”
上午的看診結束後,司徒兒才得空。
蘇落落笑道:“你現在忙的,和叢雲差不多了。”
“倒是希望我能清閑些。”
世間的病痛便能少一些。
蘇落落感慨不愧是神醫的徒弟。
“陳仕最近來找過麻煩沒有?”
“沒有,上次之後,就再也沒人來過了。”
司徒兒說著還有幾分笑意,“托姑娘的福,越來越多的病人相信懸壺堂了。”
“這不是很好嗎?你一身的醫術不用,不是更浪費?”
治病救人呢,多偉大啊。
司徒兒和蘇落落說了準備再找幾個幫手的事,蘇落落答應了。
末了,司徒兒頓了頓。
“蘇姑娘,在下有一事想告訴姑娘。”
蘇落落正盯著最後一塊紅燒肉。
也不知道司徒兒加了什麽藥材進去,聞上去是一股藥味兒,吃起來卻香的不行。
聞言抬起頭,“啊?什麽事?”
司徒兒搖頭一笑,示意藥僮把最後一塊肉夾給她,然後才開口。
“這段時日我才想通,師傅怕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場災難。所以最後那段日子,說話都是神神叨叨的,隻是當時我自己沒反應過來罷了。”
司徒兒眼神中滿是遺憾,蘇落落也不知道怎麽安慰,幹脆閉嘴不說話。
“其實不瞞姑娘,師傅離開前最擔心的還是姑娘。姑娘身上的毒,是師傅隱居以來一直在研究的。師傅說,正是因為那本千毒集,才會讓有心之人有機可乘,借著它去煉藥。等師傅發現的時候,已經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拿回千毒集,然後給那些被煉毒之人調配解藥。”
蘇落落心頭一震,她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解鈴還須係鈴人。
也不知道對不對,但神醫當初煉出來的毒,後來需要自己甚至他的徒弟來解。
“你是說,神醫早就研究過我這樣的毒人?而我是他真正遇到過的,所以才會願意幫我,幫我相公?”
“這倒也不是,師傅隻是喜歡嘴上逞強而已。至於毒人的問題,其實是師傅以前……偷過屍體。”
蘇落落傻眼了,“你說的屍體是、是……從那個地方偷出來的?”
司徒兒點頭。
師傅從來不讓他看那些屍體,他也是偶然有一次調皮闖進去才看見的。
腐爛到沒有一處好肉,千瘡百孔中依舊能看出死前痛苦的蜷曲和抓撓。
所以後來知道蘇落落是那些實驗品中,唯一的幸存者後,心情複雜到不知該怎麽平複。
一想到眼前的女子一著不慎也會變成那樣的……
司徒兒忍不住深吸一口氣。
他連想都不敢想。
“我活下來了,你別想太多沒有的事。”
蘇落落抿了抿嘴,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道:“我不怪神醫。隻怪那些人心太黑,下得去手。”
司徒兒緩過來,喝了一口水後扯出笑容,“不過今日想和姑娘說的,是姑娘身上的毒。”
她身上的?
這有什麽好說的?
“姑娘千萬別不當回事,”
司徒兒皺眉道:“姑娘身上畢竟是毒,毒帶給姑娘的百毒不侵、力大無窮和其他方麵的本領,都是消耗了姑娘的身體的。而且姑娘能從當年的實驗中活下來,就已經注定了異於常人,世界上即便有第二個、第三個活下來的,也比不上姑娘珍貴。所以那些人,肯定不會放棄姑娘這麽好的作品。”
蘇落落點頭,“這些其實我都知道,所以也在躲著他們。我現在還沒暴露呢。”
麵對她的好心態,司徒兒隻能跟著笑一笑,不過倒也不全是壞消息。
“其實,還有一種。就是毒藥和身體共生。從姑娘取的血來看,姑娘很可能就是這種情況。也就是說,這些毒並不會傷害姑娘的生命。所以姑娘活了下來。”
司徒兒說著眼中都是光芒,“因此我在想,如果能調製一種解藥,不是解毒,而是讓毒與身體平和共生,應當比調製毒藥簡單。”
或許這就是學醫的好處吧,能從那麽多不可思議的方麵留住人的性命。
看起來順應了天數,卻又好像違背了秩序。
蘇落落很難過,她不知道自己逃出來後還有沒有人活下來。
如果以後和自己一樣經曆的人被救出來了,司徒兒的藥會有多大的作用啊。
真好啊,蘇落落想。
“王妃!他們來了!”
外麵突然響起了跟隨自己的小廝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