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倒是很聰明,立刻改口了。
他笑道:“小姨,你這麵做得真好吃,就是大廚也沒這麽好的手藝吧。”
香秀被他誇得也高興起來,滿臉帶笑,“你愛吃,再給你盛一碗。”
十五歲的小子,正是吃壯飯的時候,安安一口氣吃了五碗麵,才勉強混了個八分飽。
真看不出來他這麽瘦弱的身體 ,吃得會這麽多。
安安五碗下肚,看著曹萬節還在那兒吸溜第一碗麵,不由抿嘴一笑,“幹/爹,你這麽吃得也太秀氣了吧?別人都說你有萬夫莫敵之勇,武功更是勝人一籌,改天教教我吧。”
曹萬節最怕別人提武功,武功高強的那是原來的曹都督,可不是她。
她進了這身體,原來的厲害身手哪兒想得起來啊。平時又特別懶,疏於練習,這具身體的本事,她能有一成就算不錯了。
一般人讓她練幾手,她都想個由頭拒絕了,好在她是三軍統帥,誰也不敢強迫她,平時也用不著她上陣殺敵,倒也沒讓人拆穿過。
在臉上搓了一把,盡量顯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,岔開話題道:“安安,你為什麽非得認我當幹/爹啊?”
安安抬起頭,小眼神爍爍放光,“我喜歡你。”
多麽直白的話,差點把曹萬節一顆老剩女的心給融化了。想她時候都三十多歲了,還沒個男人這麽直白的表白過。後來又進了這個身體,雖然頓時年輕了十歲,比眼前這娃娃也不知大了多少。
被他這麽表白著,讓她一張老臉往哪兒擱啊?
隱隱有些害羞,又不好表現出來。輕咳一聲道:“你說說,你為什麽喜歡我?”
安安大聲把那日看見她進京的事說了一遍,把她表述的跟金甲神似的。
“你渾身放光,就那麽出現在我眼前,又威武,又灑脫,英俊不凡,英武絕倫.
曹萬節聽著,很覺得他不是在說自己。
那日回京,是她第一次踏上京城那片土地,她分明記得因為在西北沒立過什麽戰功,老百姓對她一點都不友好。
什麽英武不凡?什麽金甲神人?那根本不可能的。
她明明聽到的是:
“怎麽瘦的跟小雞子似的?”
“喲,是個小白臉吧?”
“嘖嘖,什麽大都督,還不是靠著曹家的名聲上來的。”
.
一時走神,他少聽了幾句,所以才對她推崇備至了?
曹萬節對他閃亮的小眼神,有點沒抵抗力。這麽可愛又純真的小男生,給她當幹兒子,也不知會不會被天打五雷轟?
抬頭看看天,暗黑的天空和雪海打成了一片,看著低低沉沉的。
雷,好像是沒有.
#
自這日開始,曹安正式和曹萬節確定了父子關係。
曹萬節幾乎每天都帶著他同進同出,沒幾天功夫就和軍中很多將領混熟了。
他嘴甜,人可愛,瞧見誰都是一口一個“叔叔”“大哥”的叫著。
那些將領對他真是喜歡的不行,尤其是曹成,恨不得也要認他當幹兒子。
隻是曹安說什麽也不樂意,一臉堅貞道:“這可不行,我此生都是幹/爹的人,要對幹/爹一個人忠誠。”
曹成笑罵道:“你以為你是都督的女人啊?還忠誠呢,忠在哪兒了?”
曹安竟然認真道:“我生是幹/爹的人,死是幹/爹的鬼,此生絕不負他。”
那小媳婦一樣,又仿若貞潔烈女的樣子,讓曹成差點把喝到嘴裏的茶水噴他臉上。
“你娘啊,還此生絕不負他,我看香秀都沒你這麽誇張。”
曹安抿著嘴笑,反正他喜歡曹萬節,不僅僅當他是自己幹/爹。或者從他本心,他也沒想過要認什麽幹/爹,隻是為自己找個離曹萬節最近的方式罷了。
在他心裏,隻要跟日夜跟在曹萬節身邊,讓他以什麽身份,他都是樂意的。
曹成對曹安的存在是樂見於成的,但曹言那小子就不一定了。
本來曹家下一代裏就他一個男丁,千傾地一根苗。可是現在,三叔突然多了一個兒子。
雖然是幹兒子吧,可瞅著也別扭的很。
曹言故意在曹萬節麵前詆毀他,“叔,那曹安根本不是個好人,他才來軍中幾天啊,就連曹成都說他好了。”
曹萬節哼道:“他不說安安好,難不成說你好嗎?前日曹成手上長了凍瘡,人家去嘉城買了藥回來,還親手給他敷上,一口一個六叔的叫著。哪兒像你,給過人家好臉色嗎?”
曹言道:“他肯定不懷好意,他這叫籠絡人心。”
曹萬節撇嘴道:“那你也籠絡人心去啊?”
曹言鼻腔裏哼哼著,讓他去巴結曹成,還有軍中的一些將領,他肯定做不來的。尤其昨晚還看見曹成端著一盆水,進了曹萬節的屋裏。
一進門就喊一聲,“幹/爹洗腳了。”
雖然最終曹萬節也沒讓他洗了腳,那他那副伏小做低的模樣,看著還真讓人不順眼。
他心裏討厭曹安,暗暗裏發誓,總有一天要讓那個裝模作樣的小子吃不了兜著走。
#
韃靼兵大軍壓境,連續幾日,曹萬節對軍兵的訓練也抓的緊起來。
每日訓練到亥時方散,到了卯時又敲急行軍的鑼,凡鑼響十聲未到,依舊衣衫不整者,一率罰負重跑一百裏。
這連續幾日把人折騰的夠嗆,曹言雖然是都督的侄子,可也不敢不尊軍令。
對於急行軍的鑼也不敢不理,晚上睡覺衣服都不敢脫,鑼響就往外跑。他住的地方離訓練場比較遠,好幾次差點趕不上了。
曹萬節對曹言也是另眼相看,讓他住到自己的親衛營中,還曹安盯著他,每天監督他訓練。
要是有一次鑼響不到,就拖下去打二十軍棍。
曹言本來就對曹安有意見,這麽一來,就更拿他當眼中釘肉中刺。
尤其曹安做事認真,每天卯時之前就到軍帳中逮他。
前日操練的太厲害,曹言根本醒不過來。
曹安叫了幾聲,他都一動不動的。
曹安吩咐一旁的兵丁,“去找個帕子,在涼水裏沾一沾,貼在他臉上。”
這大冬天的,水都是冰的,曹言立馬打個激靈,再無睡意了。
他氣惱之極,恨聲道:“你幹什麽?”
曹安正色道:“我奉都督令帶你訓練,你若不能鑼響,我也要同你一起受罰。”
曹言心裏恨的不行,卻也不能把他怎麽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