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攤也不會有什麽好椅子,她撿了個破板凳坐下,從筷籠裏抽出一雙竹筷,一邊磨著毛刺,一邊喊道:“老板,來碗餛飩。”

“新烙好的火燒,來兩個不。”

“來兩個吧,烙的焦一點。”

“哎,好嘞。”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應了一聲,一轉身看見是個穿著官服的,立刻怔住了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,“這位爺,您是唱戲的吧?”

曹萬節胡亂點了下頭,心裏道,她會唱個屁的戲啊。

不過人家也沒想錯,哪個朝廷的大員坐在地攤上吃飯,沒說你是瘋子就認便宜吧。

那漢子湊過來,笑道:“我一瞧就知道您是唱戲的,瞧這身戲袍子,怕是穿了有五年了吧,都磨的起了毛邊了,還有您這長相,也太像小白臉了,細皮嫩、肉的,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女娃,要不是聽您說話帶點爺們氣,還真誤會了……。”

那老板囉裏囉嗦說個沒完,伴隨著她稀裏呼嚕喝餛飩的聲音倒也和諧。

這老板手藝不錯,火燒烙的也焦香酥脆,吃起來很不錯。

她一口氣吃了兩個,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。

正說得歡呢,老板忽然閉口不言了,她一抬眼,瞧見自己對麵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。這人好快的身手,往她對麵一坐竟是一點聲息也無。

曹萬節看著他,這人、大約二十來歲,長得平平整整,臉上沒半分表情,見她看他,也隻淡淡道:“搭個座,閣下不介意吧。”

曹萬節看看四周,這會兒還吃早飯的人很少,整個攤子就他們兩人,大片位置都是空的,否則那老板也不會那麽閑的嘚啵沒完。

他放著那麽多座位不坐,卻為何要坐在她身邊?

雖然知道有異,還是淺淺一笑,“閣下隨意就是。”

老板慌忙走過去,笑得極為諂媚,“孫四爺,您吃點什麽?”

那人也要一碗餛飩,跟她一樣西裏呼嚕的吃著,半點形象也無。

他喝了半碗,突然抬頭對老板道:“老板,你說錯了,這人真是當官的。”

老板滿臉驚色,“孫四爺,從哪兒看出來的?”

他沒說話,隻是淡淡在她身上的官服一掃,遜國法律,唱戲用的戲服和官服有很大不同,不僅繡線、布料,所用圖案也不一樣,隻是平常老百姓哪能看那麽仔細,瞧不出來也正常。

老板嘴上說著:“四爺說得是。”可心裏根本不信,他擺攤十來年,還沒見過在攤上吃飯的當官的呢。

曹萬節對眼前之人甚覺驚異,看出她是大官這不稀罕,而看出她是當官,竟然還麵色不改的繼續喝他的餛飩的,這樣的人也屬少見。

她試探地問,“不知這位大俠尊姓大名?”

聽到“大俠”兩字,那人露齒一笑,“不敢不敢,小可孫成成,見過大人。”

曹萬節點點頭,她總覺得眼前之人很是奇怪,但又說不上來怪在哪兒。

匆匆吃完飯,起身站起來,隻聽“刺啦”一聲,身後的衣襟斷了半截,她低頭一看,那破板凳用的久了,上麵好些裂縫,衣服夾在縫中,這一站起來便撕壞了。

她連道可惜,做一身官服少說也要幾十兩,這要縫起來可麻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