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鍇的計策在第二日便初見成效了。
應天府府尹上了劄子,參奏九城兵馬司玩忽職守,致使歹人在長街之上行凶,驚擾百姓,還打傷許多人。
這一道劄子參的恰到好處,沒提歹人名姓,屎盆子一股腦的扣在九城兵馬司腦袋上。
那兵馬司主事杜明懷也不是好相與的,立刻上了一道劄子,參奏西北軍,說西北軍不服管教,在京中鬧事。
這一下西北軍也不幹了。
皇上雖然把曹萬節調回進城,卻也派了自己的心腹之人接管西北軍,現任西北軍都督那也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。
他這回護送韃靼公主進京,就駐紮在城外,隻等中秋節一過,立刻送公主進城完婚。
可他在城外,並不代表,耳朵不好使。
聽說杜明懷參奏他馭下不嚴,也馬上上了劄子,狀告杜明懷打擊報複,誣陷忠臣。還言辭鑿鑿道:“說我們西北軍犯事,證據呢?拿不出證據,胡說八道可不行。”
這些人雖然沒上朝,一道道劄子遞到仁德帝麵前,吵架已經吵的翻了天了。
仁德帝好容易過節得了兩日清閑,這還沒等念上兩篇道德經,修養性情呢,就出了這樣的事。
他心中惱怒萬分,當即把這三人都提溜過來,挨著個的臭罵一頓。
說他們吃人飯不幹人事,一個個都是沒用的貨色。
應天府尹這個無辜啊,自己就事論事,怎麽就錯了?
他當即把元宵那晚在酒樓上,親眼目睹九城兵馬司捕捉賊人,反被賊人痛毆的事詳細說了。
“幾十個人,連幾個人都打不過,如何指望他們能護衛京都?”
當然話沒說得這麽直白,但大概意思就是這麽回事了。
應天府尹這席話說得義正言辭,杜明懷回嘴都回不了。本來就是,長街出了事,不管怎麽說他都難辭其咎,何況他們確實幾十個人都沒打過人家幾個人。
對了,還有羽林衛的事呢,要不是羽林衛,他們早把人抓起來。
杜明懷忙著撇清關係,把曹萬節當街搶人的事忙說出來了。
仁德帝皺皺眉,“這裏麵怎麽還有她的事?”
杜明懷道:“皇上,這曹萬節跟西北軍的關係那是砸斷骨頭連著筋呢,她徇私放走西北軍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要是曹萬節在這兒,想必肯定“啐”他一臉雪花膏了。
無憑無據,憑什麽胡說八道?
梁都督不樂意了,說曹萬節私下還能駕馭西北軍,那不是在說他無能嗎?
他冷笑道:“杜大人也不用拿咱們西北軍說事,西北軍有沒有人鬧事,我清楚的很。你有什麽怨恨,衝著我來,那曹將軍早就不是西北都督了。”
杜明懷嗤笑,“就怕你攏不住那些野人。”
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攻擊,仁德帝聽著,眉頭都皺起來了。
自己多年沒臨過朝,合著這些臣子們一個個地都不把自己當回事了?
在自個兒麵前都敢吵得跟烏眼青似的,橫豎是沒把他放眼裏了?
他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幾塊料,眼神中帶著幾分陰冷。
那三個大臣立刻也察覺到不對勁,慌忙跪下請罪,口稱:“皇上恕罪,臣等無心之言。”
仁德帝笑了笑,舉了舉手裏的茶,“沒事,你們說,有什麽都說出來。朕也是好久都沒找大臣議事了,今天盡管暢所欲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