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言立刻噤聲了,這段時日他爹管他管的厲害,門不許出,話也不許說,把個原本挺活潑的孩子,硬生生給憋屈成了個蔫瓜了。

曹萬節也很震撼,大齊的皇帝一般都摳門。從陳家祖上的世祖皇帝,就是個吝嗇的,仁德帝也是子承父業,素來賞賜大臣,都是意思意思得了。

有時候賞賜他親手寫的字,畫的畫,有時候是自己煉製的丹藥,那是能不動用真金白銀,就絕不動用。

沒想到新皇登基,大方的這麽離譜?

也不知那些禦史官員們聽說了,會不會心疼的氣都喘不過來,撓牆大喊,“皇上不能如此敗家啊。”

太監傳完旨就走了,大嫂是當家的女主人,負責輕點禮物入庫。

真是越看越吃驚,這些禮物真是細致到可怕的程度,吃的穿的用的,小到指甲鉗,挖耳勺這等小物件,大到擺設家居日用,甚至連被子和馬桶都有。

晚上的時候,李氏小聲和曹萬山道:“老爺,你說這新皇帝是不是有點過分了?這就算寵愛三弟,也不能寵成這樣吧?剛才我看了,那馬桶都是鎏金的,上麵還鑲嵌寶石,真是嚇人啊。”

曹萬山凝著眉道:“這怕不是什麽好事。”

也說不上什麽我原因,他總覺得心突突地,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。

曹萬節幾日沒上朝去,皇上不僅不責怪,還讓人賜下這些禮物,這樣的恩寵還真有點不知所措。

曹萬山尋思一會兒,“回頭等瞧瞧,正好萬節有致仕的意思,上道請辭的折子就是了。”

李氏咧嘴,剛二十來歲的年輕人,致仕?這兄弟兩個做夢呢?

曹萬節確實有致仕的想法,她讓大哥給她寫了請罪的折子,揣在懷裏,一大早就出門了。

原來當禦林將軍的時候,她基本上很少去上朝。

上朝議事大部分都是文官的事,武將雖然也有上朝的,但大部分在外作戰,有的在京裏的也是公事繁忙,真沒空天天在朝堂上聽那些文官們扯皮去,除非有重大戰事,不然出現在朝堂的武將連三分之一都沒有。

當然,上朝也不是誰都能去的,那也得是各部門的領導。

不過現在皇上加封她為寧遠公,又封太子太保,這都是文職,不到朝堂上轉轉,似乎也不像回事。最起碼也該進宮謝恩的。

自古武將騎馬,文官坐轎。

她乘著轎子從府裏出來,剛走了一會兒,就被顛的一陣惡心。

以前坐車的時候就暈車,沒想到坐轎子比坐車暈的厲害,那一顛一顛的,真的考驗人,差點把剛吃的早飯都給吐出來。

還沒出兩條街去,曹萬節就受不了了,慌忙叫人停了轎。

她讓轎夫回去,自己摸黑往前走。

轎夫猶豫道:“老爺,您這不坐轎,那怎麽走啊?”

曹萬節聳聳肩,“不坐轎,就11路唄。”

在轎夫一臉驚奇之下,她邁步向前走去。

每天上朝一般都是早上四點,那真是得摸著黑走啊。按照規矩,早上四點,在乾清門聽政,皇上先跟首輔大臣們議事,然後到了六點才輪到各部的領導,也就是尚書,侍郎們。

仁德帝在世的時候,後期因為身體緣故,基本不上朝,不過這新皇登基,原先的一些規矩又都給改過來了。

甭管四點還是六點,住得稍微遠點的,那都是摸黑起啊,天還黑著呢,就得匆匆忙忙往出走。

上朝的路線是這樣,他們先從東華門,那兒有個下馬碑,下馬下轎,然後經過文華門到達前麵的小石橋子,向北沿著金水河走一段,穿過箭亭廣場,才能到達景運門,最後來到乾清廣場。

這一路可一點都不近,大部分四點上朝的,那得一兩點就起來,還得緊趕慢趕的,一刻都不能停歇。

曹萬節今天是第一次上朝,路線也不怎麽熟悉,這黑燈瞎火的,一時還真不知道往哪兒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