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萬節此刻並不很好,雖然吃穿有陳俊陽把關,可牢中潮濕陰暗,再加上心情壓抑,夜裏著了涼,到了半夜發起燒來。

她裹著被子,抖如篩糠,跟打擺子似的,上下牙齒一個勁兒打架。

陳俊陽感覺不對,過去拍了拍她,“萬節,你怎麽了?”

伸手一摸,額頭滾燙。

他心中大驚,喊道:“來人,來人。”

曹萬節意識還清醒,焦急道:“別,別叫大夫。”

她心裏清楚,一叫大夫,自己身份就會曝光了,這個節骨眼上,是絕不能節外生枝的。

陳俊陽猶豫了一下,終究沒再喊人。他撕下自己的一片裏衣,用水浸濕了,在她額頭和臉上擦拭,還擦拭她的手腕和腳踝。

他細心擦著,就好像擦著心愛的瓷器,嘴裏還念叨著:“多年的軍營生活也沒把你身體鍛煉出來,你看看你,瘦弱的跟小雞子似的,這還沒怎麽著呢,就病倒了。”

曹萬節頭昏昏沉沉地,看他在那兒自言自語,也沒心情跟他鬥嘴。心想著,不管了,橫豎她和陳俊陽認識很久了,就算被他發現,就發現去吧。

陳俊陽並沒有動手解她衣服,隻是不停給她擦拭露在外麵的肌膚,然後讓人從外麵煎了藥,一勺勺的喂給她。

怕藥被人做過手腳,他總先嚐了再給她喝,這讓曹萬節心中很是感動。

她自覺和陳俊陽兩人,交情也沒那麽深,可他為何對自己這麽好呢?

想不明白,實在想不明白。

這一、夜陳俊陽一直守著她,直到天亮之時,她退了燒,才沉沉睡了過去。

陳俊陽看著她姿容秀麗的麵孔,心裏隱隱有些心疼。

算起來她年紀也不大,卻要經曆這麽多痛苦,是他沒有保護好她啊。

曹萬節醒過來已經是中午了,她睜開眼,就瞧見守在自己身邊的陳俊陽。

“你終於醒了,要是再不醒,就得讓人抬出去燒了。”

曹萬節翻了個白眼,“燒了你得了,就是個感冒,還能死了不成?”

“你怎麽會感染風寒的?”

“也不知道是誰,把上麵的窗戶打開了,我這兒正好對著風口,吹了一、夜,自然好不了。”

陳俊陽微微蹙眉,前夜下了場大雨,牢房裏的小窗一直開著,可是等到天亮之時,又被關上了。

他本來也沒在意,這會兒想來卻是危險至極。

有人開窗,那就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控製著,若是有人自窗口射、進來暗器,他們兩人都要斃命了。

他心中不安,站起來,對著那小窗看了半天。

也幸虧那窗戶不大,又有木欄擋著,殺手即便使用暗器,也很難命中目標。

他沉吟片刻,“這裏咱們不能待了,得盡快出去。”

曹萬節輕哼,“想出去,談何容易。”

陳俊陽道:“也容易,隻要扳倒了梁辰,坐實他所抓之人都是誣告,自然咱們就出去了。”

曹萬節想起梁辰審問她之時,絲毫沒有提及自己所犯何罪,隻讓自己交待。

她也識趣,一口氣交待了個遍,但對於杜姨母和胡大銀告她的貪汙受賄,卻隻字未提。

其餘的事都是沒影的,梁辰要是想栽贓給她,那就是自討沒趣了。

現在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幾個老爺爺身上了,希望那幾個老頭身體還好,沒病沒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