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益民有些疑惑,他確實不相信一個七品小縣令會有這麽大的本事。
曹萬節道:“實話與你說,那日在船場與我一同的是個極其尊貴的人,就是他讓浙江巡撫封的船廠。不說你秦家是否真的勾結倭寇,單就囚禁貴人這一點,就夠你們滿門獲罪的,你若肯招了,我保你一家人的性命就是,若是不肯招,禍滅滿門也不過是頃刻之間。”
秦益民暗自咬牙,思量片刻,終道:“好,我招。”
曹萬節吩咐牢頭把他帶出來,身上鐐銬也盡除了,兩人麵對麵坐了,斟了茶,倒是一副準備長談的樣子。
一個囚徒,能得這般對待已是難得了。
秦益民喝了口茶,清朗的聲音道:“其實我也不大清楚我爹是在和誰合作,隻是聽說父親叫他公子,具體姓什麽都不知道。是他先找上秦家的,就在幾年前,那位公子說要和董家合夥建個造船場,資金由他出,秦家負責找工人,出技術,安排場地。
他說著頓了一下,又道:“秦家在江州、泉州、福州,幾個地方都頗有些人脈,船場很快建起來,還得了官府批文,隻是由於技術問題,第一批船還沒出港。可究竟這些船作何用途,最後賣給誰,我也不清楚。我爹也不許我打聽,他說知道的越少,活得越長。”
曹萬節皺皺眉,“那公子,你可知他是哪裏人?長什麽樣子?”
“我隻遠遠的見過他一麵,看得並不甚清楚,年紀不大,該是二十上下,人長得很好看,聽口音似乎是蘇浙兩省的人。”
二十上下,南方口音,長得好。
曹萬節搜腸刮肚想著符合的人選,卻一無所得。
如此神秘,隻怕不會是普通之人,他造這船場,背地裏的目的又是什麽?這些船究竟是作何用途呢?
她想破頭也想不出來,上一世的時候,認識她的人都說她有點悲天憫人的瞎操心,現在她才真切體會到為古人擔憂是個什麽滋味兒了。
從監牢出來,回自己房裏休息。
剛到房門口,卻見陸羨在那兒站著。他手中端著個托盤,一副翹首仰望的樣子。
曹萬節問道:“陸大人怎麽在這兒了?”
陸羨微笑道:“我見曹大人還沒用午膳,就下了碗麵,你若再不來,這麵可是要坨了。”
曹萬節正覺餓了,也不客氣,端著碗進屋,隨後大快朵頤起來。
看著她吃得香甜,陸羨臉上居然掛著寵溺的笑,“我有個弟弟,和大人很像呢。”
曹萬節道:“你還有弟弟?他在哪兒?”
陸羨臉色忽然暗淡下來,悠悠地聲音道:“他死了。都是我的錯,是我害死了他。”
曹萬節沒問為什麽,像這種事,他想說也就說了。
陸羨輕歎一聲,“他是被倭寇所殺,也不知那些倭寇什麽時候再來。春陽縣已經被搶的已經十室九空了。”
陸羨的話也就說出去三天,倭寇就來了。
一大早,曹萬節正用膳,就聽到外麵有人敲鑼,鑼聲緊湊,一邊敲一邊大喊:“倭寇來了,倭寇來了。”
陸羨嚇得跳起來,見曹萬節不為所動,不由道:“大人,倭寇來了,咱們還是避一避吧。”
曹萬節微微一笑,“不用怕,咱們去見識見識這些倭寇究竟是什麽人物。”
倭寇說白了就是海盜,來自倭國的海盜。但實際上他們搶掠對象並不是船隻,而是陸上城市。時常上岸到處燒殺搶掠。
他們來去迅速,官兵就是想圍剿,都經常抓不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