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羨爬上了春陽縣城樓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爬上城樓,往日上來時,隻瞧見破敗的城牆,和遠處蕭索民居。
可是今日,似乎很不一樣了。
他也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,但整個氛圍就是不同了。
原本破敗的城樓,不知何時豎起兩座黑色的圓筒狀的東西,高高聳起,巨大,冷冽,處處透著肅殺之氣。
城樓站著一隊士兵,每個人胳膊上都係著一條紅色的綢帶,大風吹過,紅綢飄飄揚揚,發出獵獵聲響。
眼前立著一麵黑色大旗,上麵寫著大大的“曹”字,這旗幟看著十分舊,至少在十年以上,旗子有些褪色,可威風尚在。
那威猛的獅子,褪色的繡工圖案,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旗幟主人,曾經威震天下的戰績。
與那旗幟的威風一般,士兵也是個個精神抖擻,挺直的身板,雄赳赳,氣昂昂的氣勢,襯得破敗城樓,也跟著不凡起來。
曹萬節不知何時也上了城樓,她身上穿著一身盔甲,也不知在哪兒換的,雖然帽盔上沒有插著紅纓,可那氣勢眼神,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將風度。那紅色披風獵獵生風,讓人一眼便覺得,這是個大將軍。
陸羨頓時肅然起敬,走過去恭恭敬敬一禮,“下官見過曹大人。”
曹萬節微微一笑,“陸大人不用多禮。”
她說著又問:“你可打過仗嗎?”
陸羨搖搖頭,“沒上過戰場,就是有幾次抗擊倭寇,也隻是在一旁遠遠望著。”
曹萬節道:“那今日就讓你看看,真正的戰場是什麽樣子。”
此時,城中的百姓已經躲藏起來,早在今天之前,曹萬節就已經下令百姓不得出門,嚴密躲藏。
春陽常年遭受倭患,很多人不願背井離鄉,這麽多年下來,也多少積累了一些對抗倭寇的辦法。
家家戶戶幾乎都挖了隱蔽的地窖,還有的建了類似防空洞一樣的地方。
倭寇一來,他們就紛紛躲進了地窖和防空洞。
倭寇找不到人,有時候隻能放火燒,這也是為什麽城中很多燒灼痕跡的原因,當然更多時候,搶些來不及藏的財物就走了。
春陽倭患鬧了十幾年,還能有百姓活著,也就是這些洞在起作用了。
沒有大批百姓作為要挾,他們便可以大展身手了。
陸羨聽她說著話,精神也為之一振。
他靜靜等待著,過了一陣,突然街道震動起來,仿佛無數人向這邊跑來。
他踮著腳尖,攏目向前望去,隻見眼前煙塵四起,從東南西三個方向湧出了大批的倭寇。
他們拚命向前跑著,仿佛被人追趕著,慌不擇路,被人趕到了主幹道上。
先前人數還不算太多,後來越來越多,一時之間,主幹道被擠得全是人,滿滿當當,猶如沙丁魚罐頭一般,充斥著整個街道。
曹萬節舉著千裏眼看了一會兒,到此時不由笑起來,果然如她所料,皮小五和唐軍那邊都成功了。
她令唐軍去追趕倭寇,把倭寇趕的慌亂一片,如受驚小鹿一般四處奔逃。
可就算逃也不會逃出春陽縣城去。
剛才她晚了陸羨一會兒,才上了城樓,就是讓人去堵豁口去了。
豁口不大,一排火銃加一門火炮,完全可以把豁口堵死,再加上城樓這邊火力強大,整個春陽城被守的就像鐵桶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