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廳堂,這個廳比一般青、樓寬大數倍,正麵一座戲台直伸到客席中央,都是東洋形製。
戲台高牆上是一幅巨畫,畫的是海上景色,千桅萬帆衝出颶風雲層,又有千鳥百鷗在雲間翱翔,羽毛淩亂,漂亮極了。
此刻戲台上有幾個倭國舞姬在跳舞,她們手裏拿著一把扇子,隨著音樂慢慢地展開扇麵,看著還挺有韻律的。
可惜曹萬節一向欣賞不來這種,隻看了一眼,便轉向旁邊了。
自他們進來,廳堂裏有瞬間的凝滯,許多目光都向這邊瞟過來,隨後才又繼續喝酒、唱歌玩樂起來。
整個廳堂裏,除了他們幾個人之外,似乎沒有另外的大齊服飾的,也難怪他們會覺得怪異了。
李源低聲道:“大人,咱們怎麽找皮小五他們?”
曹萬節輕輕道:“先等等吧。”
目前形勢不明,還不能隨便造次。
他們找了個空位置坐下,點了幾杯酒在那兒小口啜著。
倭國清酒的味道實在不怎麽,喝到嘴裏隱隱還帶著一點酸味。
李源啐了一口,“什麽玩意,怎麽這麽難喝?”
他一抬頭,忽然麵前站了兩個倭人,都橫眉豎眼地瞪他,一副要找茬的模樣。
李源也是個脾氣不好的,他伸著脖子,怒道:“你們什麽玩意?想打架嗎?”
那兩個倭人也不知聽沒聽懂,其中一個居然抽出腰刀,對著他們就砍過去。
李源也不是受氣的,閃身躲過,一腳踹在一個的膝蓋骨上。那倭人單膝跪地,臉都要綠了。
在這島上,倭人就是大爺,誰也不敢惹,看見他們打鬥,也沒人過去勸,都在一邊指指點點著。
曹萬節和這些倭人交過手,知道這些倭人的倭刀上都抹著毒,而且毒特別難解,這一刀真要砍下去,真可能小命玩完了。
她本來不想惹事,可人家欺負到頭上來,也忍不得。
咬了咬牙,抓起桌上的酒瓶對著一個倭人的後腦勺打了過去。
這一下打中了那倭人肩頭,酒瓶碎裂,裏麵清酒流了出來,沿著肩膀往下,流了許多酒漬。
那人倭人回頭,瞧見一個相貌極為俊美的少年在不遠處站著,不由大怒,氣得擺著手說著完全不懂的話。
曹萬節對他笑了笑,“一時手滑。”
兩個倭人立刻拋下李源對著她走過來,她身後兩個親衛立刻向前兩步,攔住那兩人,“嗨,你們想幹嘛?”
兩個倭人嘰裏咕嚕的說著倭語,那猙獰的麵容,看著甚是可怖。
曹萬節倒也不懼,既然開打了,那就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。
她高聲道:“請你們老板娘出來說話。”
兩個倭人不肯放過他們,叫嚷著就和李源,還有張誠他們動起手來。
他們這邊一打起來,廳裏東西砸的亂七八糟,頓時便有許多賓客大叫起來,有的趁機跑了,也有的在一邊看熱鬧。
那些各國來的女妓們,都尖叫著四散跑去。也有的迅速往後麵找主子送信去了。
曹萬節知道既然為了救人出了手,再說什麽也沒用了。李源揪著其中一個倭人的脖領子,她上去也在人身上狠狠踹了幾腳,一想到倭寇在大齊東南燒殺搶掠,這幾腳踹的格外解恨。
就在這時,忽然聽到有人低聲斥道:“在我這裏,誰敢放肆?”
這一句居然漢話,說的字正腔圓,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。
聽到聲音,曹萬節怔了怔,轉頭看見一個三十上下,穿著和服的女子向這邊走來。
那女人十分貌美,穿著木屐,和服也十分華麗。那是一張精美的臉,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白,真白,臉上塗著厚厚的妝容。
在沒有電燈的年代,夜晚的火光照亮她的臉,就像是花兒一樣,嘴上塗著櫻桃的紅色,非常嬌滴滴的樣子。
曹萬節隻一眼就認定這是老板娘了,真的很難想象,這樣的柔弱的美女,能經營這麽大的一家店。
也難怪皮小五會一眼看上她了,這回連她都不得不佩服這臭小子有眼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