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寶號的船樓上有幾百名銃手在與敵人對射,舷幫甩出了無數長鉤和飛狐爪,兩船緩緩靠幫。
皮小五踩上船舷拉住繩子蹲下,準備跳躍。
他第一個落入敵船,一跤滑倒。甲板全是血和海水,摔他個藍天滿視野。
眼角餘光看到什麽東西向他砸來,急忙一滾。
“轟”一聲,短斧砍在他剛才腦袋的所在。
皮小五站起來,左手短銃右手刀呈十字交叉,“鏗”的擋住了第二斧,隨後破口大罵:“丫個呸的,當老子腦袋是西瓜嗎?”
這時候陳俊安為了護住曹萬節,也從後麵跳了過來,他帶著滿身的殺氣,一把大刀上下翻飛,遇上的便如砍瓜切菜般。
他功夫好,隻管悶聲不響的向前衝,誰也阻不住他。
他一動,身後無數便衣護衛也衝了出來,都想把他護在中間,眾人一擁而上,差點把曹萬節給擠到船下去。
陳俊安根本不管這是哪裏,他殺得興起,用鈿刀切開一個人側肋,再橫掄一刀抹中哪個家夥的後腦,前翻躲開一記飛旋而來的斧擲,再掌緣砍中某人的喉結,再把短銃捅進人家肚臍裏開火……
他如同陣風橫掃過山林的野火,帶起一路的血光。他的光腳踐踏著屍體,鮮血噴濺在舷幫上。
皮小五看得咂舌,暗道怪不得當年在西北連韃靼人都怕他,這簡直就是地獄裏的閻王,好大的煞氣啊。
就這樣子,誰能猜到他是大齊的皇帝?
在船上待了這許多日子,從來沒人知道他的身份,大部分人都以為他還是那個曾經西北那個有勇有謀,又帶點狠絕的少年。
這會兒元寶號和黃金號的水手,接二連三衝上了敵船。
倭寇整齊而陰沉的一聲戰叫,全從舷幫下站起來迎敵。原來他們一直都藏身舷下,靜靜等待。
頓時兩邊人馬混戰了起來,這種近戰,比陸上交鋒要殘酷十倍。
陳俊安進入了一種殺戮的本能狀態,眼前閃動的隻是倭寇們灰白的包頭布,曹萬節被他拉在手裏,雖說這拚盡全力護著,可被他甩來甩去的,感覺胃裏一陣翻滾,差點沒吐了出來。
她心裏暗罵一聲,這到底是保護她,還是要折磨她啊?
她掏出火銃,一槍撂倒一個倭寇,隨後連珠炮似的,衝過來的幾個人都被撂倒了。
他們這回攜帶的火銃和火器也不少,隻是前兩日海上風浪太大,火炮有點受潮。
他們怕火器被淋濕了,都沒敢往甲板上搬,都用防潮布蓋著,在下麵船艙裏呢。
不過耽誤這會兒功夫,早就有人把稱捆的火器抬了上來。
海兵們一擁而上,一人拿了一支,頓時精神為之一振。
到處都是槍炮之聲,一時打得倭寇毫無招架之力,隻是怕火力太猛,把船給毀了,他們不敢全力大開,都是壓著打的。
在元寶號和黃金號兩麵夾擊之下,大齊海軍明顯占足上風。
曹成和一群水手跳上來後搭了兩座繩橋,黃金號的人成批地奔來參戰。
曹成隻砍傷了一個人,就給自己的部下擠到了後麵,想打都打不上。每次剛一舉刀,對手就已經給前麵的刀斧和長矛弄得不成人樣。
他跳上梯子找皮小五的身影,一陣心驚,那小子都衝到第三到第四根桅杆之間了。
殘餘的馬來人退到船艉,眼看這麽大一群敵人蜂擁過來,有的踴身撲向刀矛,有的一仰身自己落水。
曹萬節站在元寶號甲板上,注視著船上的激戰,順著那麵旗幟往下看,可以看到桅杆上霰彈的彈洞,飛天火龍釘在帆布上燒的大黑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