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時分,在那片燒焦的宅子附近,一個黑影從後院越牆而出,輕盈的腳步直奔城外而去。
他出了城,走了三五裏的路,那裏是一片很大的宅子,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,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,盡顯雍容華貴,很有一種混合浪漫與莊嚴的氣質。
他“噔噔”走進去,守門的瞧見他,恭恭敬敬喊了聲,“徐爺。”
那人點點頭,“大爺可在裏頭。”
“在後院閣樓裏,正等著您呢。”
月光照在那人臉上,四十來歲,留著山羊胡子,正是曹萬節久尋不著的徐師爺。
徐師爺急匆匆走進去,上了閣樓,就在這時,牆角忽然有一道門打開,慢慢轉出一襲淡紫色身影。
那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,高高綰著冠發,長若流水的發絲服帖順在背後,微仰著頭。一雙迷離的雙眸看著走上來的人。
他穿一身光亮華麗的錦服,似是極名貴貢品柔緞,屋裏點著許多高腳蠟燭,在燭光之下,折射出淡淡紫光,華美異常。這身衣裳一看便知價值不菲,穿在他身上更顯舒適飄逸,形態優美之極。
徐師爺看見紫衣人,忙上前一步,低叫道:“請大爺安。”
被稱作“大爺”的人微微一笑,這一笑有一種不分性別的美麗,讓人驚心動魄的魅惑。
他道:“你回來了?那邊情況怎麽樣了?”
“傷了不少人,有幾個殺手,活活拍在瓦片底下,來不及跑出來,被掉落的磚瓦給拍死了。我也是運氣好,在房屋倒塌之前跑出來了,不然這會兒也見不著大爺了。”
徐師爺說著,眼淚都忍不住要滴下來了,這些日子他東躲西、藏的,生怕被曹萬節給抓了去。
好容易藏到林園,剛過了幾天安生日子,這還沒怎麽著呢,就被人家給一鍋端了。
他在今天受夠了刺激,一想到曹萬節,後槽牙差點咬斷了。
“大爺,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?怎麽專找咱們兄弟作對?長得一副小白臉樣,卻擺譜擺的跟大爺似地,還平倭寇,打海盜,真以為自己什麽蓋世英雄嗎?”
大爺微微蹙眉,這曹萬節他也見過的,說她是個人物一點也不假。本來她平了海患,也算為他們掃清了道路,隻要這小子不跟自己過不去,他也不會找她麻煩,可偏偏就要跟自己過不去,你說這是不是找死呢?
他冷聲道:“曹萬節的我自會對付,老二和老三呢?”
“二爺這會兒多半在知府張俊那兒吧?他拐著張俊上奏朝廷,想給曹萬節個難堪。至於三爺,他居然帶著曹萬節去了隔壁的院子,那可是大爺平時落腳的地方,這不是相當於暴露了嗎?”
大爺聽得咬咬牙,罵道:“真是沒一個省心的。”
陸讚想拉攏張俊,讓他當炮灰,他雖然不怎麽讚成,可也不是什麽壞事。隻是這樣一來,未免容易暴露自己,現在海事衙門成立的緊要時期,有任何風吹草動,都會影響大局。
按他所想,一切等海事衙門塵埃落地,他們再想辦法收拾了曹萬節。
至於老三,那就是個惹事的祖宗,空有一副美麗皮囊,卻沒長了什麽腦子。
看他那意思,似乎對曹萬節還挺感興趣,要讓他留在曹萬節身邊,那絕對是個禍患了。
他心中想著,忙下令,“來人,趕緊把三爺找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