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讚又往嘴裏扒拉兩口飯,才慢條斯理道:“還有件事,是知府大人約了江州的富商一起吃飯,邀請大人同去。”
曹萬節皺眉,“你說江州知府李誕?”
“是李誕,大人可去嗎?”
曹萬節現在官升幾級,早已不是先前那個春陽縣令了,現在李誕絕不敢在她麵前造次。就算請客,也要陸讚過來說合。
曹萬節根本不想去,本來想推了,不過陸讚道:“其實大人去瞧瞧也沒什麽,正好可以看這李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。”
這話倒說到曹萬節心裏了,她問道:“什麽時候?”
“就今兒晚上。”
兩人正說話呢,陸華打著哈欠從外麵進來,他身上衣衫不整,頭發也不梳,落座,吩咐下人倒茶,熟稔地好像自己家一樣。
陸讚看見他氣就不打一處來,惱道:“大人,此人是什麽來頭?怎麽這麽無禮?”
曹萬節歎息,“誰知道啊,自昨晚開始,就一直賴在我這院子裏不走了。陸大人要是看著順眼,不如帶回家去好生照顧。”
這會兒陸華正在那兒指揮一幹下人伺候他,“我要吃八寶飯,給我八寶鴨子,還有糖醋魚。”
管家咧嘴,“不是,公子,早上吃這些太油膩。”
陸華雙眼一瞪,“本公子想吃什麽就吃什麽,你們不知道本公子是你們大人請來的貴客嗎?”
曹萬節衝著那邊努努嘴,那意思說“多難伺候啊,你帶回去得了”。
陸讚立馬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“這麽大牌的貴公子,還是大人您自己留著吧,我可伺候不起。”
曹萬節拍拍他的肩頭,又擠了擠眼,隨後站起身小步跑著往外溜。
陸讚頓時心領神會,也跟著跑了出去。
隨後廳裏傳出陸華咆哮般的嗓音,“什麽難吃的東西,敢給本公子,喂狗狗都不吃。”
緊接著一陣乒乒乓乓地響聲,絕對是碗筷被打碎了。
那管家也不敢招惹他,想找曹萬節主持公道,可回頭一看,哪兒還有大爺的身影啊?
曹萬節跑出挺遠,回頭看陸讚緊緊跟著,不由笑起來,“你跑什麽?”
陸讚反問:“大人跑什麽?”
曹萬節歎氣,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什麽,反正像陸華那樣的男人絕對是難纏,他無禮,使性子,可偏偏長了一張絕世容顏。
隻需要對人撒個嬌,露齒一笑,這世上沒有多少人能抵得過他的魅力。
她畢竟是個俗人,還好男色,就不惹這麻煩了。
陸讚看她那樣子,不由陷入了深思,暗自嘀咕,莫不是她察覺出什麽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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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萬節覺沒想到自己在江州城會變得這麽風光,做縣令的時候,把她當回事的人都不多,一轉頭做了海事衙門海事道,立馬就身價百倍了。
在歸雲樓外,剛一下轎就被人如眾星捧月般迎了進去,樓上大小官員和富商們早已等候多時,就連江州知府李誕都赫然在列。
今日李誕換上一身新官服,雖然不是全新,卻好過平日那補丁摞補丁的樣子。
自從上回欽差大人駕臨之後,對江州的樸素之風,不僅不誇讚,反倒深惡痛絕。在眾人麵前,狠狠羞辱了李誕一次,從那之後,李誕再也不敢穿補丁衣服,假裝廉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