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換了別人或許會怕,不敢做的太過分,但是她不懼。

她西北都要火上房了,橫豎一死,就算讓皇上殺了,也不能讓韃靼大軍橫掃中原。

她舉起酒杯,當著他們的麵把一碗湖水一飲而盡,高呼道:“今日為本官接風,大家都幹了吧。”

一眾幾十個人雖不情願,都舉起了酒碗,學著她的樣子飲盡。

一幫人嘴咧的跟苦瓜似地,哪有半分高興的樣子。就連郭華榮麵前都擺了一碗,他也不敢不喝,隻能隨大眾咽了下去。

曹萬節看了他們一眼,又夾了一口雜燴菜,她味覺係統比別人稍覺遲鈍,對吃上麵從來不在乎,雖然味道有點發酸,好歹能下咽。

一眾人本來以為都督隻是要羞辱他們,見她帶頭吃下去,也不好再抗拒,都捏著鼻子強吃了一口。

靈州是魚米之鄉,這些人平日裏都是大魚大肉吃慣了的,乍一吃這嗖食,真是咽不下啊。有能忍的強咽下去,有的吃進去又吐出來。

也有那誇張點的,還沒等吃進嘴裏,已經抱著肚子一陣狂吐,連著剛才喝進去的湖水,臨來時吃的細點,都一齊奉獻給了大地。

這些人是江南豪富之家出身,從小就是公子哥,吃穿都是極精細的,何曾吃過這種惡心的東西?

尤其是一個姓徐的員外吐的最厲害,曹萬節似乎還嫌不夠,笑眯眯的又給他盛了一碗遞過去,“大人剛吐完,肚子也空了,正好趁熱把這一碗吃了吧。”

那員外一聞那股酸臭味兒,頓時吐的更歡了,吐到後來似乎連腸子都吐出來,一張臉蒼白如紙。

曹萬節含笑地看著他,不是她想故意整他們,而是本就該給這些享福的有錢人點教訓,不然他們以為自己今日的安穩日子,都是大風刮來的。

她目光略過在場的所有鄉紳,見麵色沉靜者竟沒幾人,心裏越發肯定這是一幫軟柿子,欺軟怕硬的主。

曹萬節高聲:“我是什麽人,也見識到了,咱們明人麵前不說暗話,我就直來直去的說了。”

她說著頓了一下,又道:“想必郭大人也跟諸位都提過了,我也沒別的要求,就是要糧。你們這些人平時吃香的喝辣的,卻不知道我們西北軍的士兵日子有多難,大家餓著肚子打韃靼,保家衛國,卻一個個都餓死了。你們好歹是一城的鄉紳,雖沒吃朝廷俸祿,卻也富甲一方,享受了太平日子的紅利。要知道,我們沒吃的,都餓死了,你們的好日子也完了。”

她話沒說完,就有人插嘴道:“給糧的事不是朝廷的事嗎?跟我們這些鄉紳何幹?何況就我們手裏這點糧,給士兵們塞牙縫都不夠啊。”

曹萬節冷聲道:“朝廷有沒有派人送糧來,難道我不知道嗎?事有輕重緩急,若不是逼不得已,本都又怎麽會放下前方戰事到這兒來?要知道,我一日不在平城,平城就危險一分,你們的腦袋就在脖子上少待一天。一旦城破,大軍直驅而入,你們以為還有誰能抵得住韃靼三十萬大軍?”

這一句絕不是危言聳聽,在座眾人都不禁麵麵相覷,他們也知道曹萬節所言非虛。

到國家危難時刻,若是還在乎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收成,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了。

後來有人慷慨解囊,剩下的也紛紛跟隨,有捐糧的,有捐錢的,一晚上也湊出來不少。

隻是這些錢對於西北大軍來說,依然是杯水車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