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倒是也蹊蹺,這幾人先前在村裏幹活兒的時候,那可是你推我,我推你,一個個都是那懶驢上磨的架勢。

可,一到了關鍵的時候,卻沒有一個掉鏈子的。

城裏的篝火通明,將所有人都周結在一塊住著生活,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
“月兒姐姐這麽做呢,就是方便好清查我們所有人。”一個婦人,黃皮寡瘦,卻將自己收拾的幹淨利索,依偎在她懷裏的,還有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。

一瞧見她懷中的孩兒,當即,映入眼簾,讓明月兒想到的便是多年前,錢兒的樣子。

瘦瘦小小的一個,就差點沒把那營養不良寫在了臉上。

小男娃先是用手在那土地上劃拉了幾下,這倒是也正常,畢竟在這兒,也沒啥能玩兒的,小男娃又本來就調皮。

他抬起了眉頭,瞪圓了那一雙燦爛的虎睛,看著他娘親問道:“娘,為什麽清查,月兒姐姐不是好人麽?”

婦人噗嗤一聲,笑出了聲,“傻孩子,哪兒是你想象裏的那個清查,這麽說罷,咱們都待在一塊兒呢,方便看看我們這些人都在不在,有沒有人偷偷溜出去。”

溜出去?

小人兒歪著腦袋,陷入了沉思之中,他抿抿唇,“溜達出去幹啥呀?”

“找吃的。”

“可是,我們不是都吃飽了麽。”

“總有人的人心,是吃不飽的。”

婦人輕輕地幫那小男娃的頭發捋到了耳朵後去,她的臉上一臉的和藹可親。

明月兒看的晃了神,縱然是在這種艱苦的條件下,也能瞧見如此溫情的一幕,屬實是難得。

“吃吧。”

忽然一個小姑娘,從外麵跑了進來。

小女娃,也就大概是兩歲大的樣子,她明顯的和這裏的娃娃們不一樣,瞧著那細皮嫩肉的小手,一看就曉得,肯定家裏條件不差,嬌慣的養著。

“小姐!”長明見狀,對著淩兒低喚了一聲。

淩兒原是這老縣令跟前兒唯一的閨女,亦不知究竟是什麽緣由,老縣令和夫人,打從成婚後多年來,膝下無子。

也就是前兩年,才添下了這麽一可愛的閨女。

老來得女又是獨女,當然是從小養的驕縱,這一回城中爆發疫症一事。

這老縣令,就在自己臨死前專門立下了遺囑辭呈,就是為了將他那獨女給留下。

“你吃。”淩兒將那番薯,往明月兒的懷裏塞了塞。

小姑娘雖然平日裏也是這般冷冷的性子,可,心眼也是不壞的,白天裏,她就這麽盯著看著明月兒一整天,瞧著她進進出出的,忙活著,一口飯也沒吃。

“你吃。”明月兒作勢又打算將那番薯給讓回去,哪曾想,這小丫頭身子一閃,趔的老遠。

長明看著小淩兒,緊蹙起了劍眉,沉思了良久,這才看著明月兒說道:“月兒姑娘,我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
“閣下請說。”

“我家大人,這次犯下了滔天大罪,隻怕,可是要牽連九族的罪名,小姐還年幼,我聽聞月兒姑娘常常會收養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,能否,煩請姑娘這次回城的時候……”

沒等著長明把話給說完,明月兒幾乎是想也沒想的應了一聲:“好!”

其實老縣令做的,也並非是全錯,他想的簡單了!

殊不知山高水遠,老縣令以為隻要將這城池封禁,若是早了,肯定百姓們能夠得救,若是晚了,這些人都在城中沒有亂跑,更不會將病氣過給旁人。

“我合計著咱們在這兒白費功夫幹啥呢!”

老許像是想到了啥,從門外疾步匆匆的跑了進來,一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張望著四周,找尋著明月兒的身影。

一見到月兒正在和長明還有一個小丫頭在那低聲議論著什麽。

他忙不迭的走上前來:“咱先前遇到的那位老先生定能幫上大忙,我們現在這不是浪費功夫麽,既然如此為何不將人家請過來呢。”

那位異族的大夫?

回憶裏想起那天晚上,老人家用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,什麽蟲兒啊之類的。

不過,他的棚戶那,可是聚集了不少人。

應當是十裏八鄉比較出名,醫術不錯的,不然,人家也不能去當小白鼠。

況且,那麽一大把年紀,還能在那麽多人跟前忙來忙去,人也沒有得病……

僅僅隻是這一點,便能充分的證明這位老人家的醫術。

“現在就去。”元卜也是那雷厲風行的性子,現在說走,即刻就要出發!

這幾天,明月兒跟著一起顛沛流離,基本上也沒休息好。

元卜站起身要朝外走去時,回眸一瞥身後的人兒,“你就老實歇息,我們去去就回。”

“我和你們一起。”

明月兒也是不放心,畢竟這裏是荔城又不是大灣縣,更何況,元卜和老許他們誰不是一直一起高壓工作幾天了呢。

要不,就明日啟程。

可是,即便是距離這裏這麽遠,月兒依稀恍惚也能聽得到那邊患病躺在**的那幾位,嘴中發出的哀嚎聲。

甭說是明日,就算是再過兩日,他們能夠等得起,可是那些患者卻等不起啊!

“一起。”月兒又著重強調了一遍。

猶豫了良久,元卜打量著身後屋裏的這些人,頓了頓後又同她解釋道:“你跟著一起走一遭,明日白日怎麽辦?”

群龍不可無首。

當下,荔城的百姓們知道了明月兒的身份後,一個個更是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。

都將明月兒當做是救世主一樣的存在。

官差們說話可能不好使,可,隻要月兒張張嘴,人們便乖乖聽話,就譬如今晚這般,一個個老實的待在這屋裏,哪兒都不去。

若是她明兒個回不來,或者,起不來,那明日還有很多活兒等著……

“那,你們不可硬來,去去就回。”明月兒深吸了一口氣,朝著屋門外打量了一眼。

當下都已經快要臨近了子時,若要是仔細去說,這個時辰去請人,不大合適。

不過現在的情況,怎能和平時相提並論。

元卜和老許離開之前,還將大山給留了下來,對付一般人,憑借大山的身手,全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