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軟的神×壞運氣社畜
山神最近從城郊的寺廟搬到了城市,說是不動聲色又過了這麽幾個百年,他要去看看人間究竟成了什麽樣子。
聽經常在人間亂竄的白澤說,如果隻是想到處看看,化形成人容易被當成可疑對象,化形成貓狗容易被拐,化形成……
聽白澤列舉了一係列化形的利弊之處,聽得頭痛的山神最後捏了捏眉心,決定放棄和人類接觸,就開個隱身算了。
山神下山去了。幾個百年過去,人間和他印象裏的大有不同。山神在人間兜兜轉轉,好像把一本書展開,讀了正麵也讀了反麵,不堪醜惡是有的,但是更多的,神明看到萬裏河山裏綣綣的喧囂人間。這本書上即使是有汙漬、墨點、不美的幾筆,他看到書中還有人在愛、被愛、給予愛,永遠有人真誠勇敢和良善,神明覺得,這些不美妙是可以容忍的。
算了算日子,在人間待了也有月餘。山神想了想,覺得是時候該動身回去了。
今晚的月光是皎皎的,一片一片落下來,像一個故事的美好結局。神明聽著耳邊鳥雀清啼,不緊不慢地沿著城市的街巷走著。
“嘖。”
突然有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神明停下腳步,循聲看去。
這條街上有不少商鋪,有家在店外放了台娃娃機。有個黑發青年正站在娃娃機前不甘地盯著回到原位的機械爪。
娃娃機裏隻剩下一隻小恐龍,原本被擺的正正的,但因為青年試著夾了太多次,現在已經東倒西歪地趴下了。
青年很是執著,又試了一次。
抓夾夾住了小龍的上身,往上提起一小段距離,但小龍最終還是因為自身重力的原因,落了下去。
青年又投入一枚硬幣。
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,青年就這麽一次又一次固執地投入硬幣,想要抓住那隻恐龍。
有過而複返的路人路過他時竊竊私語,說這些錢都可以買一隻漂亮的玩偶恐龍了,為什麽還要執著於娃娃機裏這個。
青年當然也知道這件事。但是他就是想證明什麽,自己沒有那麽沒有用、自己可以做到想做的事情的、自己還是有些幸運的、或者隻是單純想要抓到這隻娃娃。
青年拿起了最後一枚遊戲幣,投了進去。
在機械爪觸碰到恐龍玩偶的前一刻,神明附身在了玩偶身上,然後在機械爪抓住玩偶的上身後,用玩偶的身體緊緊抓住了機械爪。
慶祝成功的音樂響起來的那刻,小社畜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。他呆愣在原地好久,才如夢初醒一般飛快拿走了恐龍玩偶,憑著記憶一路奔向自己現在租住的公寓。
玩偶,應該說神明,被他緊緊摟在胸前,聽著胸膛裏那顆心髒“撲通撲通”,鮮活、柔韌,振聾發聵。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終於他停下來,借著月光手裏的玩偶。其實並不是什麽很精致的玩偶,甚至不算很漂亮,但是對於小社畜而言,他捧住的是一隻閃閃發光的星星。
忽然身邊有人伸手撫上他的眼尾。社畜抬頭一看,看到神明眉頭皺起,湛藍的眸子裏盛著他的樣子,無比憐愛地拭幹他的眼角,摩挲著他發紅的眼尾:
“沒關係的,不要難過了,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