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相識就像青春情懷電影中的庸俗開場,中學開學當天來的路上撞倒了對方,到了教室發現是同班同學。先前見過的兩個人很自然地熟稔起來,位置或許是同桌,有時又隔了好遠。
後來發現回家的路在同一個方向,又驚又喜,自然而然地就搭夥了。每天都一邊談天說地笑鬧著回家又上學,遲到一起挨罵也一起,不管去到哪裏都一起,被人打趣是連體嬰。這時候會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對方,眼裏含著一閃一閃的笑意。
不知道對彼此的感情是怎麽變質的,可能一直逃避看清自己的想法,也或許在看清自己的內心後還鬧過別扭,占有欲一天天膨大,看到對方和別人在一起時的親密內心嫉妒得扭在一起,但是表麵上又顯得毫無波瀾。
但是一如所有平凡的故事,道別的時候都沒能把愛意宣之於口。後來很久沒有見過了,還留著彼此的聯係方式,也曾想過要見一麵或者聊聊天,但是點開對話框發呆,最後又退出來。感覺前塵隔海,回憶碎的無法拚湊。同時自己也被回憶刺傷,滿身的碎片向外,讓人貼不上去也拚不起來。
蹉跎到不小的年紀,被家裏人不停地催促安頓下來,卻總是以各種借口托辭。新年的那天被安排出去遛狗,自己坐在小區花壇邊上刷著手機,春風吹得手指發涼。忽然收到一條新消息,發現是對方發來的,祝他新年快樂。不知道是群發還是專門來祝,他的手指在屏幕敲敲打打,想了很久,最終沒有回複。
夏天的時候和公司團建,在海邊放煙火時和對方見麵了。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耳中轟鳴,呆愣愣地彼此對視好久,最後隻是草草點頭算是打招呼。
晚上回到住處時試圖再重新寒暄一番,結果努力良久,長長的一段文字最後也沒有發出。
那之後再也沒見麵了,夏天的晚上在公園散步,看到有高中生兩兩作對,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一起回家去,不由得恍惚,想到很久以前的他們。樹葉沙沙作響,他坐在長椅上看著法桐樹冠搖晃,忽然想起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麵也是在一個晚上,特別盛大特別明豔的夏天,坐在不亮的路燈,下邊一起喝汽水,因為不太好笑的笑話笑到喘不上氣來。突然意識到,那個深夜對方是在哭。
酸楚一瞬間湧上來,連嘴巴都覺得苦透了。最後伏在膝上哭泣起來,最後居然抽泣到無法呼吸。
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抬起頭來,即使淚眼朦朧也認出來了愛人的樣子。因為整個思緒都亂掉了,所以想也不想就撲了上去,嘴裏胡亂地訴說著不知道是思念還是愛意的表白,有些句子甚至毫無邏輯。對方穩穩地接住他,擁著他。這樣不知道多久以後,他靠在那人的肩頭,小聲地抽噎著,就聽到一個無比巨大的、沉重的聲音說:
我也想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