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庭佑一聽,輕笑道:“臣對美人,可沒什麽興趣。”

魏肆辰抬眸調侃道:“那皇叔對什麽感興趣?”

“為陛下分憂乃臣子之責,至於其他……臣從未想過,陛下恕罪。”

魏庭佑一席話說得恭恭敬敬,抓不著絲毫錯處,魏肆辰也不知想到什麽,又是一笑:

“真是勞煩皇叔了,皇叔回到王府,記得多想想自己喜歡什麽,朕好賞給皇叔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魏肆辰輕歎了一口氣,似有些疲憊:“罷了,都退下吧。”

魏庭佑行禮告退,桑憐容剛才碰了釘子,此時心中正忐忑不安,也不敢再往上湊,即使有些不甘心,還是退下了。

魏肆辰重新拿起奏折,可還沒批閱多久,鼻尖忽而傳來一股食物的香味。

這香味不似平常禦膳房送來的膳食,熱氣騰騰的感覺撲麵而來,伴隨著酸辣之味。

魏肆辰從未聞過,不禁咽了口唾沫。

可緊接著,他就察覺到了怪異之處。

宮人並未送來吃食,福寧殿離禦膳房甚遠,亦不可能是禦膳房傳來的味道。

可桑憐容前腳剛離開他的視線,會是她搞的鬼麽?

—————

冷宮內,姚錦芊、莊禾蕊、俞聽溪與柳常在四人正圍坐在院中,中間堆了些柴火,上麵架著一口鐵鍋,鍋裏正熱騰騰地冒著熱氣。

旁邊的小桌子上則擺著切好的雞肉片、豆腐、冬筍、蘑菇等食材。

雪媚娘的傷口已經換了藥重新包紮好了,此時正趴在一旁的蒲團上,吃著碗裏的水煮雞肉。

雪媚娘嚼著嚼著,忽而不想吃了,抬起毛茸茸的腦袋朝火鍋的方向張望。

雪媚娘嗅了嗅,眼睛一亮,躡手躡腳,偷感十足地朝火鍋走去。

姚錦芊手疾眼快,一把抱住湊到鍋邊想要偷吃的雪媚娘:“小貓咪不能吃火鍋哦~”

雪媚娘舔了舔爪子,開始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……

俞聽溪舀了一勺火鍋湯,嚐了一口,頓時驚喜地眉梢上揚。

“姚答應,你這‘火鍋’吃法是從何處學來?原來這些吃食還可以這麽燉湯,這湯口感酸酸甜甜,又帶著麻辣味,這可太妙了!”

姚錦芊眨了眨眼睛:“呃……這個是……我入宮之前聽說的!”

今日俞聽溪出去許久,鍋裏的雞湯無人照應,回來時已經煮爛了,姚錦芊仔細一琢磨,在俞聽溪的小倉庫裏挑挑選選,往鍋裏又加了些酸菜與花椒、胡椒,製成酸湯鍋底。

不過令姚錦芊意外的是,俞聽溪簡直比她這個穿越者還像穿越者,用七年時間,在冷宮後殿開荒種田,加之俞國公每隔些日子就會派人偷偷往冷宮裏送食材,俞聽溪已經在倉庫裏囤了好些吃食。

然而可惜的是,俞聽溪的廚藝實在堪憂,好好的美食到她手裏就變成了黑暗料理。

這個結論,是姚錦芊在嚐了一口俞聽溪親手做的雞蛋炒豆腐後得出的。

俞聽溪又夾了一塊豆腐放入鍋中涮了涮,喂給旁邊的莊禾蕊:“蕊蕊,嚐嚐這個!”

莊禾蕊一激靈:“說了多少次了,別這麽叫我。”

俞聽溪則趁著莊禾蕊說話的功夫,直接將豆腐放入了莊禾蕊口中:“放心吧蕊蕊,我吹過了,不燙的。”

姚錦芊傻眼了:“你們……原來這麽熟?”

俞聽溪:“那是自然!”

莊禾蕊拆台道:“不太熟。”

俞聽溪:“額……給點麵子嘛蕊蕊?”

莊禾蕊惱羞成怒:“不許這麽叫我!”

姚錦芊看到莊禾蕊與俞聽溪兩人打鬧鬥嘴,不禁想起了自己在現代時的那些閨蜜,感慨道:“哎,真是羨慕啊!”

柳常在見狀,也夾了一塊豆腐涮了涮,小心翼翼地喂給姚錦芊:“姚答應,我……我也喂你一塊。”

姚錦芊失笑,吃了一口柳常在喂的豆腐:“不必如此拘束,喚我錦芊就好。”

柳常在一愣,低下頭抿唇一笑,隨即開口道:“錦芊……那錦芊姐姐也不要叫我柳常在了,喚我柳喏可好?”

“嗯……感覺還是叫喏喏更好聽呢。”

柳喏臉一紅,笑嗔道:“錦芊姐姐怎,你……你怎麽這樣?”

莊禾蕊:“跟俞聽溪學壞了。”

俞聽溪不滿道:“蕊蕊,你為什麽不喚我聽溪姐姐?”

莊禾蕊:“我比你年長一歲。”

俞聽溪:“切,究竟誰比誰年長,還說不準呢!”

莊禾蕊狐疑道:“這還能有假?莫非你之前虛報年齡?”

俞聽溪擺擺手:“算啦,這個不重要!”

姚錦芊聽到她們的對話,轉頭看向俞聽溪。

這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的姑娘,給她的感覺很不簡單。

俞聽溪熱情友好,從容淡然,待人和善,可姚錦芊總覺著有哪裏不對,姚錦芊正琢磨著,忽而對上俞聽溪的視線。

“姚……啊不,錦芊妹妹這麽盯著我,莫非我臉上沾了東西?”

姚錦芊尷尬地笑了笑,搖頭道:“沒有沒有,隻是實在好奇,像姐姐這樣好的人,怎麽會七年前就被打入冷宮?”

俞聽溪眼神閃了閃,笑眯眯道:“宮裏貴人多,幼時進宮不知規矩,惹得陛下不快,可不就進了冷宮?哎,說來也甚是可惜啊。”

俞聽溪嘴上說著可惜,可姚錦芊卻並未在她眼中看到一絲後悔。

眾人正說著話,雪媚娘又躡手躡腳挪了過來,剛想嚐一口姚錦芊碗裏的肉,卻再次被姚錦芊抓住了後脖頸。

雪媚娘假裝打了個哈欠,無辜地看向姚錦芊。

姚錦芊揉著它的腦袋:“就喜歡吃我碗裏的是不是?”

雪媚娘別過腦袋,不承認。

姚錦芊失笑,夾了一塊已經熟透了的雞肉,假意放在鍋中涮了涮,又取出來喂給雪媚娘。

雪媚娘見雞肉是從鍋裏取出來的,一下子高興了,一口咬住,吃得十分欣喜。

俞聽溪笑道:“小貓咪這麽可愛,你怎麽舍得騙它?”

姚錦芊“噓”了一聲:“小聲些,我若不這麽做,它還不知要鬧騰多久呢。”

俞聽溪若有所思:“確實啊,聽聞貓兒不能食油鹽,騙騙這隻饞嘴的貓兒,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,不過……”

姚錦芊有些疑惑:“不過什麽?”

俞聽溪笑盈盈地注視著姚錦芊,說出的話卻令姚錦芊毛骨悚然:

“我記得你先前最是怕貓,怎麽如今改了性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