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露知道,即便是好朋友也是需要有邊界感的,更何況像孔夢這種於自己有著巨大階層差異的朋友。於是她婉拒了孔夢的好意。
“改天吧,我答應朋友給他們弄個文案,今晚得趕活。”
孔夢一愣:“你什麽時候又寫文案了?”
“我啊,隻要能掙錢,什麽都能做點。做不同的工作,認識不同的人,收獲不一樣的體驗。好啦,我走啦!”露露迅速起身,離開。其實事情也沒那麽急,不過露露覺得,孔夢和她丈夫結婚不久,應該正在蜜月期,自己何必留下來當電燈泡?
孔夢送謝露露到門口,突然,謝露露想起了什麽似的,從包裏掏出一隻曼聯吉祥物公仔,遞給孔夢。
謝露露:“可愛不可愛?我也不知道送你什麽好……你什麽都不缺,我就把我一眼看到覺得最可愛的東西送你。這是我在老特拉福德體育場外麵買的,你看球嗎?”
孔夢接過公仔:“謝謝!正好我老公是曼聯球迷,他要看到肯定搶走。”
隨後,謝露露叫了車,孔夢把她送到門口。
孔夢的話是對的,大智一回家就看到了那個公仔。他問孔夢是哪裏來的。
孔夢說就是之前說過的瑜伽教練從英國帶回來的。大智看到這個公仔,模糊間回憶起一段往事:
那是他“前一世”發生的事了,在露露懷孕一百天的時候,他也送了露露這樣一個公仔,但露露不但不高興,還把大智罵了一頓,讓他不要自我感動,買這些沒用的東西,害得大智真實地跪了好幾天搓衣板……“謝露露,不知道這一世的她,現在在哪裏?”大智看著手中的公仔想到。
其實如果馮大智得知10分鍾前,露露就坐在他現在坐的位置,估計他已經屁滾尿流收拾行李離開上海了;隻是因為目前他還沒碰到她,所以對她產生了一些自我感動式的懷念。
孔夢當然不知道馮大智此刻盯著公仔想的是他和自己的閨蜜“上一世”的夫妻生活,她隻是好奇老公怎麽突然呆了。
大智解釋道:“……你知道,我就是喜歡曼聯,咱們上大學的時候我還有一個外號呢,西塘貝克漢姆。”
大智的自我陶醉,換來了孔夢鄙夷的目光,大智忘了,女生再不愛看球,但是帥哥還是知道一些的。
夜來香酒吧,電視裏沒有播球賽,曹軍獨自在舞台上打著手鼓。一位客人朝曹軍吼道:“誒,老曹,怎麽今天就你一個老男人表演啊?誰看呐!”
下麵哄堂大笑。
此時曹軍看到陳美麗正站在門口。她好像拉直了頭發,失去了爆炸的效果,整個人顯得有點怯生生的,和此前的潑辣形象形成鮮明對比。
老曹笑了笑,走下舞台,放了首黑膠爵士,於是酒吧的氛圍開始舒緩下來。
他把陳美麗帶到一個稍微安靜些的角落。他知道她還未從被前男友劈腿的陰影中走出。但幾番聊下來效果並不不明顯,於是老曹點起一支煙,靜靜地抽了一大口,然後開始給陳美麗講起了自己的往事,講自己和前妻如何白手起家開的這家“夜來香”,又如何被一個老外綠了,前妻不僅和他離了婚,還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走孩子去了國外定居……他的目的到不是為了要告訴陳美麗,世上慘的不止她一個,以博得同情。完全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孩萍水相逢,今後估計不會再見了。
陳美麗:她在哪個國家?聽說外國的黑社會,給錢就能殺人。
老曹一愣,苦笑道:不至於吧,畢竟夫妻一場,她選擇離開肯定也有我的原因。
陳美麗:唉,人善被人欺,社會就是他媽的這麽不公平。算了,為那些人渣生氣不值得,讓他們去死吧,來,幹杯!
陳美麗就是這種性格,風風火火的,一切來的快去的也快。現在她反過來安慰起老曹了。於是舉起酒杯和老曹碰了一下。
陳美麗:“對了老板,昨天晚上對不起。不對,其實我是想說謝謝,但也想說對不起,總之,對不起,謝謝。哎呀,我……”
陳美麗的語無倫次把曹軍逗笑了,不覺搖搖頭:“沒關係,總之以後害人害己的事情少做就好了。”
陳美麗想了想:“那個,昨天我砸壞的東西,你算算,大概需要多少錢,我賠你。”
曹軍說:“沒事,都是些舊東西,不值錢,有壞的我自己修修就好。”
陳美麗十分執著:“酒呢?我還打碎幾瓶酒。”
曹軍再次聲明不用賠,陳美麗隻好點點頭說:“好吧,那再見。”
可是她轉過身又轉回來了: “你越是跟我客氣我越不好意思,你不要錢,又不罵我,我總覺得不踏實總覺得欠你點什麽。”
曹軍樂了,這女孩還挺厚道:“ 關鍵是我真沒什麽損失……要說損失,就是你把我歌手、吉他手給打跑了,你認識唱歌的嗎?有合適的你幫我介紹介紹,算你補償了……”
這時客人那邊叫買單。曹軍答應著趕緊過去,那是一桌熟客,曹軍正和人寒暄著,就聽到悠揚的女聲從舞台上傳來。
眾人回頭,隻見陳美麗站在台中央,微閉雙眼,深情演唱:“有愛就有恨,或多或少,有幸福就有煩惱……”
陳美麗翻唱的張學友的老歌《忘記你我做不到》聲情並茂,精彩絕倫,一首歌還沒唱完,就俘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