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離鬧市區還有一段小路,他走著走著發現哪裏不對,回頭一看,發現大智和孔夢兩個人竟然像諜戰片裏演的那樣在後麵偷偷盯梢,鬼鬼祟祟的樣子把袁野逗笑了。

袁野扭頭大智和孔夢也沒預料到,想躲已經來不及了,身為姐姐姐夫這幅樣子顯然有些難為情,大智硬著頭皮解釋“我們……我們不是非要跟蹤你啊,你走你的,我們走我們的。”

“你剛才說什麽還記得嗎?”袁野看向大智。

“什麽說什麽?”大智眨著眼睛。

袁野認真的說“你說上海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?”

馮大智笑了,扭頭看了看孔夢問:“你是不是也沒吃飽?”

錦江樂園夜市,是居住在上海的普通百姓,最愛去的地方。一到晚上,這裏人山人海,從東南亞酸奶水果餐,到大西北特色小燒烤應有盡有。

馮大智、孔夢帶著袁野流連於夜市的各個攤位,袁野左手舉著奶茶,右手拿著幾串鐵板魷魚,吃得不亦樂乎。

馮大智:“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小海龜怎麽想的,放這家裏的山珍海味不吃,非要來這種地方吃這些垃圾食品。”

“大餐哪裏沒有,隻要有錢哪裏都能買到,倒是小吃還是家鄉的地道,喏,就著蔥油麵,我認識的留學生家在上海的,想這個都想瘋了。”袁野邊吃邊說。

孔夢在一旁說:“小野,姐勸你一句,以後別跟爸對著幹了,你再這樣他會難受的。”

袁野擦了擦嘴上的油:“難受?送我走是他安排,現在回來了也得他安排,不能跟外人講我的身份是他安排,現在又想安排把我和他的關係昭告天下,二十多年了,他給我安排這,安排那,不讓他安排他還難受?他有沒有關心過我難受不難受啊?”

幾句話給孔夢噎的不知該說啥了,喝了口水掩飾尷尬,然後轉移了話題:“算

了,你既然不願意住在家裏,那就去我那兒住吧,我們家就我和你姐夫兩個人。”

馮大智沒等袁野回答馬上補充道:“大部分時候就我一個人,你姐總加班。”

孔夢白了大智一眼。

袁野根本不領情:“不用,我就住酒店挺好。”

聽袁野這麽懟自己老婆,馮大智有點不高興了,這裏是夜市,又不是孔家,沒必要慣著他了,於是直接開口:“你是不是傻,酒店多貴啊,再好的酒店也沒家舒服。”

沒想到袁野倒也不惱:“我回上海不是來享受的,是來創業的。”

“創業?”孔夢大智異口同聲道,然後孔夢充棉疑惑的問“準備做什麽?說說看我來幫你。”

袁野道顯得胸有成竹,一邊叼著奶茶,一邊答複:“這個你們不用管了,我的導師已經幫我聯係了上海這邊的投資方,等資金一到位,我的事情走上正軌我就能徹底擺脫……擺脫我不喜歡的人和事了。”

孔夢和馮大智麵麵相覷。

孔夢說:“這樣吧,你在外麵太久了,上海你路又不熟,有什麽事,你要見誰?讓你姐夫開車陪著你去吧!方便些。”

“需要我會叫UBER,對,國內叫“滴滴””袁野顯然是為了擺脫他的家人,做足了功課和準備了。

見孔夢沒詞兒了,馮大智知道順著說肯定還會把天聊死,於是他準備給這個剛從國外回來不知深淺的小舅子潑點冷水:唉不是我說,你這創業之路困難不小啊?

這招果然好使,用話一激,袁野抬起頭:“你又不知道我做什麽,憑什麽這麽說?”

“看來你不光對上海的路不熟悉,你連做生意的門路都沒搞明白,不管做什麽生意,搞清楚門路是第一位的。”大智繼續故弄玄虛

袁野皺了皺眉:“什麽門路?”

大智也不急著答,而是喝了兩口水,假裝想了想,開始賣弄自己的生意經。“比如你要是打車或者坐公交去拜訪人家,人家覺得你連車都沒有肯定沒實力,別說投資了,理都不願意理你,但你要坐我這保時捷去找投資,人家肯定會高看你三分,這就叫包裝。”

袁野皺了皺眉:“中國人邏輯真奇怪。”

馮大智繼續諄諄教誨:“這不是邏輯,這叫人情世故,入鄉隨俗,我告訴你,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什麽都需要先搞懂這八個字。”

袁野嘟囔:“我不需要搞懂這些,我憑自己的實力。”

“不需要是吧,好,咱們走著瞧,老板買單”大智笑著抬屁股就拉孔夢走,孔夢顯然不想走,問詢似的的看著大智,大智衝她使眼色。

這時候服務員過來了,服務員:“先生吃好了嗎?麻煩您結賬。”

袁野: “我來吧。”

孔夢還要付款,馮大智拉住孔夢:“他有實力,讓他結。”

袁野掏出信用卡:“visa可以嗎?”

服務員一頭霧水,連連擺手:“對不起,我們這不能刷卡,微信支付寶都行。”

“微信支付寶?”袁野一臉茫然。

大智明擺著難為袁野,孔夢這下看不過去了:“大智,你別鬧了,小野剛回國,很多還不習慣。”

馮大智打開手機:“來掃我的吧。”

服務員掃完大智的手機:“謝謝您先生。”

等服務員走遠,馮大智對袁野說:“這就叫入鄉隨俗,懂了嗎?下午在車上我就說了,回頭手機上下個微信,很方便的,慢慢吃,我們走了。”大智說完,連拉帶拽的弄走了孔夢。

在回去的路上,大智開車,孔夢坐在副駕駛上,還是一萬個不放心。“不行,咱們還是回去找小野吧。掉頭。”

大智看了一眼孔夢:“高架,掉不了。”

“這麽晚了我不放心。”孔夢眉頭緊鎖看著窗外。

大智笑了:“他多大了?26了,一26歲的小夥子在國際大都市的夜市裏吃點小夜宵你都不放心?你是不放心咱們國家的社會治安還是不放心你弟弟的自理能力啊?”

孔夢瞪了一眼大智:“小野剛回來,現在隻有我能跟他溝通,他要是有點什麽意外爸爸一定會怪我。”

“你想不想讓你爸不怪你,讓你弟乖乖聽話?”

“你有什麽辦法嗎?”孔夢急切的問。

大智頓了一頓接著說:“那你得聽我的,不能慣著他。”

“這叫什麽辦法,我那是慣嗎?我是彌補,彌補小野缺失的這幾十年家庭的關愛。”

“愛能彌補嗎?幾十年時間能彌補嗎?別傻了老婆,他都一人在外麵野了二十多年了,習慣自己一個人了,你越彌補他越覺得你欠他的,越較勁,越逆反。”

孔夢想了想,覺得大智說的也不無道理:“那你說怎麽辦。”

“等!等他想明白了,在外麵碰釘子了,自然會來找咱們。”

“還能讓他碰釘子?”

“對啊,不碰釘子怎麽知道疼,怎麽知道咱們說的對啊?你放心,小野我了解,腦子聰明著呢,他不會碰的頭破血流才來找咱們的,到那時候他就徹底服軟了,我保證你怎麽給他指路他就怎麽走。”

孔夢順著大智的思路反複想了一下,突然開心起來:“有道理……老公,你真棒。”

孔夢說著親了大智一口。

“沒想到你對他這麽了解。”

大智高興的隨口說:“我徒弟我能不了解嘛?”

“什麽?”孔夢仿佛沒聽清楚。

大智突然發現自己又說走了嘴:“不是,我是說我在公司帶的徒弟都是他這個年齡的,我對他們的性格早就摸透了。”他一邊解釋一邊查看孔夢的反應。

幸好孔夢的注意力還在袁野哪裏,並沒有深究大智的漏洞“哦……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呢。”

大智車裏開著冷風,卻感到幾滴汗水流淌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