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孔夢就帶著大智回到父親家,跟孔建忠匯報袁野的情況。經大智口吐蓮花,自我表功一樣的描述後,孔建忠緊皺的眉頭漸漸放鬆,顯然對他們這次安排是滿意的。

待馮大智說完,孔建忠沒有答話,袁莉先開口了。“小野住到你們那裏,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。小野這孩子啊,不懂事,這次辛苦你們兩口子了。夢夢,大智,袁阿姨真的很謝謝你們。”

袁莉說著將一杯茶遞給孔夢。

“我隻是不想爸爸操心而已。”孔夢的回答顯然還是一些距離感。茶自然也沒有接,袁莉舉著茶杯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,馮大智見勢將茶杯接了過來。

“袁阿姨,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,小野是夢夢的弟弟,我自然也拿它當弟弟”

“大智,你有親兄弟嗎?”大智的解圍讓袁莉有點小感動,於是和他拉起了家常。

“沒有,但我有個表弟,小時候他不聽話我就揍他,現在可老實了。”一聽這話袁莉皺了皺眉頭,於是趕緊又轉移話題。

“將來你們住在一起,最好還是多溝通……”

一直陳默不語的孔建忠突然開口了:“他不是說要創業嗎?搞出什麽名堂了嗎?”

孔夢忙回答:“好像不太樂觀。”

孔建忠哼了一聲:“翡翠園這麽好的平台給他施展抱負,他不識抬舉非得東搞西搞的,能搞出才怪。”

“大智說他剛回國,難免心高氣盛,先讓他在社會上曆練曆練,未必是件壞事。”孔夢說著,從來不正眼看大智的孔建忠看了大智一眼。

孔建忠對他態度的改變,大智也瞬間鋪捉到了,趕緊趁熱打鐵:“您放心,有我們看著小野也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。”

孔建忠這才點點頭,低頭喝了口茶。

孔夢繼續說:“對了,爸爸。龍總那個合同的事,鬧得很不愉快,連帶他們的友商也暫停了跟我們的長線合作,公司得這次損失挺大的。”

孔建忠:“你這種算計來算計去的小家子氣是跟誰學的?我問你對於公司來說,規矩重要,還是這一點損失重要?”

大智看剛剛融洽的氣氛要出問題,於是趕緊解勸:“夢夢,挺晚的了,工作的事要不明天再說。”

孔夢還不死心:“爸,可是……”

孔建忠揮手起身:“好了,不要說了,我累了,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
孔夢還想說什麽,但孔建忠已經上樓了,大智看到孔夢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也無可奈何。

老城區的寫字樓是80年代的建築,以前是央企的辦公場所,後來搬遷,於是這棟樓就零散的租給了家政,財會,少兒培訓,甚至還有足療店這些商家。謝露露剛在一家這裏的留學機構麵試完,工資不高,要求卻挺多,麵試人連露露帶來的履曆獎狀看都沒看,嫌露露沒有留學背景,直接就pass了。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露露很受打擊,出門的時候連包都忘了拿,等下了電梯才想起來,掉頭往回走,一頭就撞上了一個人,男的。

“哎呀,對不起對不起。”

露露一邊道歉,一邊往上看才看清那個人的長相。眼熟,竟然是幾個月前在英國遇到那個中國留學生。今天的袁野穿著正裝,拿著商業計劃書的資料,顯然也是來談工作的。

袁野也認出了露露,也很驚詫:怎麽是你?!

謝露露也覺得這個奇遇比較有趣,甚至忘記了落在麵試機構的包:你叫什麽來的……叫……袁大頭?!

袁野白了一眼:懂禮貌嗎你?

露露笑了,這時電梯來了,露露想起了自己的包:“太巧了,沒想到你也回國了,你等我下啊,我東西忘上麵了,等我啊,別走!”

露露說完蹬蹬蹬的就進了電梯,留下袁野一個人,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,他不知怎麽突然想到大智說過的中國人的“人情世故”袁野想既然項目談不成,不妨跟這個傻大姐呆會,感受一下不一樣的社會樣本,反正不會有什麽損失。

很快,露露又坐電梯下來了,手裏多了一個皮革的小書包,雖然不是什麽牌子貨,但是看著挺精致。

“你打車還是?”袁野問。

“坐公交,路口就是”露露回答。

於是袁野走在前麵,謝露露拿著包一甩一甩的跟在後麵,倆人也沒話,走著走著露露的包一不小心砸到袁野手肘上,袁野皺了皺眉。

謝露露說:“沒想到還真在祖國見麵了。怎麽,你也沒找到工作啊?”

袁野答:“不是,我是創業來找投資的。”

“找到了嗎?沒有吧”露露幸災樂禍“那不是一樣嘛,創業沒拉投資就說明你也沒有工作唄,都是待業狀態你有什麽好拽的?”

多次失敗下來,袁野倒是也鍛煉出抗擊打能力了,更不介意這麽一個陌生女人的擠兌,反而願意和她鬥鬥嘴:“沒有你拽,大鬧倫敦警察局,還誣陷同胞是小偷。”

“我不是給你道歉了嗎?”袁野這句話給露露說的有點理虧,當初確實是自己誤會人家了,於是繼續補充道“打個賭吧,看誰先找到工作。輸了,就請客吃飯。”

袁野故意說:“還吃飯,我可不想再見你了!”

“慫啦?不敢賭啊?”露露繞到袁野前麵說。

袁野沒有說話,眼看著兩人走到街角岔路口,袁野停下腳步,抬頭一笑:賭就賭,一言為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