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視線,我往門外走去。

都已經走出去了,又鬼使神差地倒回來,沒有看他而是看著他旁邊的牆生硬地說:“有點事我出去一趟,待會會有男傭工過來,你有什麽事就讓他幫你,早點休息。”

他眼眶又是一陣泛紅,嗓音澀啞地囑咐:“夜裏在外麵小心點,注意安全。”

我回過頭又看了他一眼,點頭,而後快步走了。

柏燕和柏珊剛才在回到蕭宅後,我便已經讓她們倆回去歡悅居。

在公司,對外我都說的她們倆是我的助理,包括我爸那裏也是,我不想讓他多想。

驅車到歡悅居,頂層的樓都還沒開,路錦言沒有回來。

等他的時間閑著也是閑著,我從冰箱裏拿了食材做宵夜,也沒做什麽複雜的,就是熬粥。

他應酬肯定會喝不少酒,回來喝點粥比吃別的什麽都還舒服點。

等我把紫薯粥熬好,又泡好解酒茶,路錦言剛好回來。

聽到門響我便跑過去,開門便一股酒氣,還真喝了不少。

我接過他手裏的錢包手機車鑰匙之類,又替他拿好拖鞋,扶著他換鞋。

他眯著一雙滿是血絲的深眸打量我。

我全當沒看見他眼裏的疑問,把東西都放到客廳的茶幾上,又跑到他身邊,拉過他的手臂放我肩上,吃力地攙著他高大沉重的身軀去餐廳。

看著桌上的粥和茶,他勾起唇笑:“無事獻殷勤,說吧,有什麽事?”

“你應該知道了吧?”我故意笑著對他眨巴眼睛。

我就不相信,我要搬出這裏住回蕭宅,柏燕沒跟他說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笑著到椅子上坐了,一手搭到椅背上,一手拿起粥碗裏的勺子把玩。

我深呼吸,主動到他腿上坐下,伸手環過他的脖子,笑盈盈地看著他的臉,“我要搬到蕭宅去住,我爸回來了,因為上次的病,現在走不了路,我想在那裏陪著他。”

路錦言舀著粥的勺子又扔回碗裏,把手收回到我的腰上,笑意微斂:“請護工,你白天抽空去陪。”

我將臉貼到他臉上,用撒嬌的語氣:“他是我爸,我們六年多沒見了。”

他沒有推開我,任我在他臉上磨蹭,嗓音軟和了些:“一定要去?”

我離開他的麵頰,環著他脖子的手改成捧他的臉,看著他的眼睛用很認真的表情說:“如果你不肯,我就不去,我還住在這裏。”

他唇角重新勾起:“就你的性子,我要不讓,還不把人鬧死。”

我笑,笑得特別歡的那種:“那我現在就去搬了?我爸還在蕭宅等我。”

他伸手把我的頭發揉得一團亂,“滾吧,養不熟的白眼兒狼!”

“謝謝你。”我忙舉起手發誓狀,“你放心,三少要有話,我保證立馬出現在你麵前,隨傳隨到!”

“別這會兒跟我討好賣乖,轉眼人都找不到。”

“怎麽可能找不到,我是你的人,除非你不要我,不然就是我跑到天邊,你還不得把我逮回來。”

這話讓他很愉悅,唇角笑意更濃,拍我的臀:“收拾東西,我送你過去。”

“不用了,你一天那麽忙都累死了,更何況還喝了酒,這是解酒茶,你喝一點,舒服些後再吃些粥就去睡吧,我自己過去就行。”我坐起身子,到他額上落下一個吻。

他沉吟一會,點頭:“嗯。”

我從他腿上下來,迅速回房去收拾行李,隻收了一些必要的證件和換洗衣服,一個行李箱都塞不滿。

提著箱子,我再到餐廳去,他端著那杯解酒茶,沒有喝,卻在抽煙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“走啦,拜!”我盡量讓自己語氣顯得輕鬆又隨意。

他抬起視線向我看過來。

那深邃的目光,讓人心跳加重。

我強作笑意,對他揮手,而後迅速轉身往大門跑去。

那感覺,就像後麵有什麽在猛追猛趕一樣。

但實際上那一刻我其實特別擔心,擔心他突然反悔就不讓我搬了。

出了電梯,我才大大鬆了口氣。

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
原來我在計劃著徹底擺脫他時,那時候還在擔心,我會不會感到失落。

現在才發現,其實跟他在一起,我一直都是在負重前行。

每天都在壓抑著自己順從著他的心情和習慣。

這會兒終於搬出來,盡管還沒有徹底擺脫他,但能不再同居,對我來說,已經是邁出了成功的一大步。

他今天的爽快也很讓我欣喜。

開車回蕭宅途中,看著申城璀璨的華燈絢夜,我心情前所未有的飛揚。

蕭氏重新走上正軌,現在還握在我手裏,過不了多久馬上就會有利潤進賬,仇人全部都已經清除,僅剩下的蕭俐也因為非法持有槍支讓柏燕交給警察,我還從歡悅居裏全身而退。

六年多了,我終於再次嚐到了人生得意時的暢快之感。

回到老宅子,爸爸房間的燈已經熄滅,應該睡了。

我進我以前的臥室,裏麵也被請來的人收拾得一幹二淨。

窗台的空花瓶裏還插了一束新鮮的百合,清香怡人。

我將自己四仰八叉地扔在大**,看著天花板上的四葉草形水晶燈傻笑。

手機鈴聲響了一聲又一聲我都懶得去接。

我實在太喜歡這種放鬆的感覺了。

打電話的人執著得很,我被吵得忍無可忍,隻得翻個身伸手拿過床尾的包,從裏麵翻出手機。

一看是路錦言的來電整個人都哆嗦了下。

他該不會反悔了吧?

將手機覆到耳邊,我重新端起笑:“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洗澡,沒聽到手機響呢。”

我壓根不敢問他打我電話有什麽事,就怕這樣一問,他來一句又讓我搬回去不是找死。

“出來,我在宅子外麵,你有東西忘了拿。”他語氣低沉,聽不出來是喜是怒。

但聽到他在我家大門外,我還是心裏咯噔了下。

又不敢不出去,我要說不出去,就算找的理由再完美,我懷疑這廝都不會善罷甘休,待會兒自己跑進來吵醒我爸豈不是坐實了蕭俐說的我傍男人的話。

就算真的是傍,我也不想讓我爸知道,讓他千瘡百孔的心裏再傷上加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