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我睡得特別不安穩。

夢裏一會兒是多年前和杜問卿還在上學的畫麵,一會兒又是將自己主動送到路錦言**的畫麵。

第二天醒過來,頭還脹痛不已。

萌萌進來叫我去吃飯,我才發現,竟然一覺睡到了午餐時間。

洗漱完出去,我爸已經在餐廳就坐:“身體不舒服嗎?早上萌萌去叫你幾次都沒醒,是去醫院看看,還是我給你叫個醫生到家裏來看看?”

“我沒事,爸,吃飯吧。”

餐桌上擺著好多豐富的菜肴。

我笑著問旁邊的廚娘:“今天什麽日子?這麽豐盛呢?”

“都是昨天杜先生下廚做的,你一直沒回來,老先生和杜先生也沒吃多少,我便都存在冰箱裏,剛剛都熱過了。”廚娘笑道。

我轉頭看向我爸,尷尬地扯了扯唇:“問卿他挺有心的,吃飯吧。”

“知道他有心就好。”我爸沒有多說什麽。

今天是湘雅度完蜜月回來的日子,一個星期沒見,她想念女兒想得緊,剛到申城,立馬給我打電話要見麵。

我把萌萌給她送過去。

她給我帶了份禮物,是件漢服,按我們倆尺碼訂製的兩件,她一件我一件。

我打開看,上麵一朵手繡勿忘我把我給愣住了。

“你這什麽表情啊?不喜歡嗎?這可是我親手設計的款式,花了我一天一夜呢,看了古鎮的山水啟發的靈感,我告訴你,這衣服我可喜歡得不得了,你也必須得喜歡!”湘雅笑道。

“我喜歡。”隻是突然這麽一朵勿忘我,讓我腦海裏又想起杜問卿送我的那些禮物,心裏很有些不自在。

“我聽說你生日那天,問卿去你家了?”

“嗯。”我有些不知道怎麽跟她說那天的情況。

“蕭瀟,我們是好朋友,所以哪怕難聽我也得提醒你,你現在靠著路錦言,要知道身份地位越高的男人,越容不得半點欺騙,就算你還有心,也得先把眼前的關係結束了再說!”

我想起路錦言那句‘我們之間什麽時候結束,你說了沒用,老子說了算’,不禁苦笑:“哪有那麽容易。”

“什麽意思?你和杜問卿真的餘情未了?”湘雅吃驚地瞪著我。

我搖搖頭,手機響起,正好也解了不知道怎麽解釋的尷尬。

拿出手機,看到來電是鄧靜文,我挺驚訝,除了那天請她吃飯打聽金海的事,我們都沒怎麽聯係過。

“王曉,跟你八卦一件大事!”鄧靜文在那邊神秘兮兮地低聲。

“什麽事?”我看了眼一臉好奇的湘雅,跟她作了個手勢,起身到陽台上去接。

“三虎並驅終於出結果了,今天早上剛出的消息,言副總不知道因為什麽大失誤,在他們三兄弟殘酷的繼承者戰爭中被判出局了,聽說要被調到華市的分公司,華市可是個三線城市,要是消息可靠,言副總算是徹底完蛋了吧。”

“被判出局。”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,血液仿佛都似停止了流動。

好一會兒我才重新拾回意識,追問道:“有沒有聽到是因為什麽原因?跟蕭氏的代工廠有關係嗎?”

那天路錦橋跟我說過這件事,如果真是代工廠的原因,我到底幫路錦言還是不幫?

“具體還不知道,可能跟代工廠也有關係吧,我聽說我們部門要做的這個項目,好像就是要在代工廠加工生產,隻是後來不是跟蕭氏掰了嗎?後續的事兒我也不知道了,記得去年這件事確實是讓言副總負責的。”

看來,路錦橋沒有誆我,他說的,句句屬實。

現在蕭氏在我手裏,代工廠重新運轉還是路錦言親自幫我貸的款,他這樣做,分明就是斷他自己的路!

那樣殺伐果斷的路錦言,他怎麽會做出這麽錯誤的決定?

我不禁伸手摸著脖子裏那枚戒指,眼睛有些酸澀,在心裏罵了句傻瓜。

“現在就隻剩二虎,橋副總上位的機會可又上升了一大半,王曉,往後得了好可不要忘了我哦。”鄧靜文在那頭嘿嘿笑道。

我胡亂地應著,就那麽一瞬間,我在心裏下了個重大的決定。

打完電話,回屋,我對湘雅說公司有些急要的事要處理,和她告別。

聽說是公司的急事,她沒有留我,把衣服用袋子裝好,便送我出別墅。

“你懷著孕,別送了,快回去陪萌萌。”我沒讓她送,出了別墅,拿起手機撥通路錦橋的號碼。

上次他沒有誆我,但我總覺得,路錦言確定被發配,其中肯定不隻代工廠一件事,我想再問問清楚,到底還有什麽事,讓他父親把路錦言那麽多年的努力都一筆勾銷,而非要削掉他的職位和機會。

不管路錦橋怎麽花,在名流圈子裏名聲怎麽糟,但在對朋友這方麵,確實夠仗義。

我總覺得,那天他找我,把路錦言的危機告訴我,其實也是想要幫忙路錦言。

盡管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用途是什麽,而且路錦言走了,像鄧靜文所說,他也就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,可那天他的話,我現在左思右想,還是覺得他確實是有幫路錦言的意圖。

也許,他對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不在意?

可如果不在意,他也沒必要幫路錦言,他大哥上位不也是一樣?

不管怎麽樣,既然他現在有這意圖,我就要好好用用。

我並不知道路錦言的大哥是個怎樣的人,但我還是不希望看到路錦言敗,尤其還是因為幫我而落敗,那樣我會終生難安。

我承認,我是個自私的人,但至少有一點我不會變,恩怨分明,有仇的報仇,有恩我就會報恩,恩絕不會比仇讓我懈怠一分。

一個小時後,我再次來到上次跟路錦橋見過麵的會所。

他比我先到一會,還沒點酒。

我進去後,叫來服務員點了一瓶價格昂貴的洋酒,笑道:“今天我請客。”

他挑眉,沒有跟我客氣:“好。”

酒送來後,我又站起身,殷勤地給他倒酒。

他吊兒郎當地笑:“不愧是步入商場的人,這一套一套的學得挺快。”

我扯著嘴笑:“出來混當然要多學,我這不是有前科落後了別人一截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