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配襯這套衣服,她頭發還刻意紮了兩個圓髻,上麵插著玉石墜子,複古而又甜美。

“芙蓉?你也來這裏吃飯?”

她這一身裝扮,讓路母頓時眼前都明顯一亮。

老人家都喜歡這種喜慶的裝扮,更何況正逢大過年,她這身也剛好是應景了。

“是啊,我跟一個朋友來吃飯,她吃素,以前聽您說起過這兒,今天就特地帶她過來吃,沒想到就遇上了您。”丁芙蓉笑嘻嘻地親密挽住路母的手,便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了。

“你不是有朋友,還是趕緊過去陪著吧,可不能因為我這個老太婆讓你那個好朋友等。”路母笑道。

“沒事,他們有好幾個人呢,我不急,好久沒見到伯母了,想和您多說說話嘛。”

看她那殷勤的樣,我索性連招呼也不再插進去跟她打,端過茶杯喝茶。

“伯母,我聽到金海在南城那邊的事了,真是讓人惋惜,才開業三個月而已,竟然出這麽大的事,現在伯父他們都急壞了吧?我爸那天還特地打過電話給伯父了,讓他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。”

路母端過茶抿了一口,淡淡微笑:“你爸爸有心了。”

“有心有什麽用啊,又幫不上什麽實質性的忙。”丁芙蓉歎道,“錦言最近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,這兆城的水利工程項目才剛出事處理得差不多,還沒消停會兒呢,最大的南城分公司廣場也發生火災,再強大的人也經不起這一樁緊連一樁的,也虧得錦言一直在撐著。”

終於說出今兒她突然出現在這裏的目的了, 我不禁在心裏一陣冷笑。

這女人,前段兒吃的虧還不夠,居然又敢特地跑到這裏來作妖了。

當著路母的麵,我沒有立馬給她懟回去,而是繼續喝我的茶。

“生意場上,哪能沒有意外,這些事就不勞芙蓉你跟著操心了,你去陪你朋友吧。”路母將茶杯放回桌上,一臉慈祥地微笑道。

“行,那我過去了,新年那天我再登門去給您拜年哈!”

她從進來到出去,挽著路母的手劈哩叭啦說了一堆的話,這從頭到尾,一次都沒投過來,倒像是真的沒看到包廂裏還有一個人似的。

我當然知道她是恨慘了我,才故意對我選擇無視,正好我也沒心情來待見她。

菜一道一道上桌。

我給路母舀好湯,放在她麵前:“燙,涼會兒再喝。”

路母含笑點頭:“好。”

我笑了笑,重新坐回椅裏,拿起筷子,便聽到路母開口道:“蕭瀟,聽唐秘書說,你和錦言已經領證了?”

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僵,隨即綻開笑臉看著她:“對不起,伯母,這件事我們——”

“你不用解釋了。”路母打斷我。

她表情平和,我也猜不透她此刻是高興還是生氣。

“前兩天錦言他爸打電話給我,讓我去跑件事,你知道是什麽事嗎?”

我搖頭,握著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緊。

“他讓我去找人,把你們倆在民政局的婚姻關係解除。”

我手指哆嗦了一下,心髒更似被一根魚線纏緊,有些透不過氣。

“我已經……”她歎了口氣,“去辦好了。我知道,我這樣做很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錦言,可是,他爸也是為了錦言,為了整個金海,他爸也不是自私也不是帶有色眼鏡看人,所以,我不得不照著他的意思去辦。”

“你蕭家的事我最近都聽說了,相信你應該也明白過來,人活在人群裏,很多事都不是我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,人人都羨慕高權有錢人,可真正的越在高處,受束縛製約的地方就越多,錦言接掌金海,他就不再是他一個人,也不再是他單獨的一個小家庭,他肩上擔著的是整個金海成千上萬員工的責任,是金海這艘在瞬息萬變的大海裏努力前行的巨型大船,稍有不甚,便會滿盤皆輸,就會有很多人跟他作對,與他為敵。”

“這些日子以來,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,上進,努力,受了那麽多挫折也沒被生活給壓敗,你足夠堅強,你的韌性也讓我很喜歡,我也不妨和你攤開我的真心,若是錦言隻單單是我的兒子,我會希望他娶你,而不是心狠手辣人前人後數張麵孔的丁芙蓉,可錦言現在是整個金海的掌權人,將來,他還要接下整個金海。”

“他們兄弟三個,路錦政不是我親生,一直以為為了上位芨芨經營,為了和他爭權,錦言走得很不容易,從大學開始就學著管理公司的事,拚了這麽多年才得到今天的位置,在外界人麵前,我會說將他大哥也視作親生,可人都有私心,不是我肚子出來的我真的沒法做到一視同仁,更何況,你不知道,他們兩兄弟小的時候,受到過他們這位所謂的大哥多少欺迫……”

“錦言能從他哥手裏生生把權奪過來,說良心話,我真的很欣慰,因為隻有這樣,他們兩兄弟以後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,才會真正的堂堂正正,我也後顧無憂了。”

“錦言現在在這個位置上並沒有坐穩,他出任執行總裁以來,公司事業蒸蒸日上,股東們個個欣慰,可自從他解除了和丁家婚約,這段時間,金海連二連三禍事不斷,看是天災,其實心裏都明白,全是人禍。”

“那麽大一個集團,能力出眾確實是可以穩穩掌舵,可再穩再能的人,也經不起身邊人的虎視眈耽和處心覬覦,真是外人他可以下狠手,可有些人,他隻能用更重更加倍的勢力去壓製,蕭瀟,我說這些,你能懂嗎?”

我將手中的筷子緩緩放回桌麵,垂頭默了好一會兒,才抬起頭:“您說的身邊人,是大哥路錦政?”

路母依然看著我,半晌,她沒有回答,而是端起那盅我給她舀的湯,喝了一口,微笑:“謝謝你,這湯不燙嘴的時候味道最好了,你剛才應該給自己也舀一碗涼著。”

我哪裏還有什麽品湯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