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連忙將車停下,下去敲門。
門從裏麵拉開,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疑惑地看著我:“你找誰呀?”
外麵可真冷,我出來得急穿得少,凍得直打哆嗦,忍著凍得上下直打架的牙,我努力露出笑:“新年快樂,小妹妹,我想買畫畫的東西,顏料,畫筆,畫紙這些。”
少女聽我說新年快樂,也對我綻出笑:“新年快樂,可是姐姐,因為過年我們店裏好一段沒進貨了,很多東西都不全呢,今天大過年的,你怎麽出來買東西呀?”
“我急用,你讓我進去看看,隻要能畫的都行。”
“那好吧,我跟我媽媽說一聲。”
“好,你去說吧,我在這等你。”我吸了吸凍得直發抖的鼻子。
“很冷吧,你放心,我很快!”少女說著,將門掩上,一陣風跑進去了。
沒到一分鍾,她便再次出來,笑容燦爛:“進來吧姐姐,我媽媽說了,這種時候要買東西肯定是逼不得已,今天過年,所以我們不收你的錢。”
我心裏感動得發酸,眼淚差點又滾落出來,點點頭,我跟著她進去。
這才看到,店裏很小,也就兩排貨櫃,後麵應該就是住人的地方。
那裏燈光最亮,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婦人,麵前的餐桌上擺著兩三個碗,應該是她們娘倆的年飯。
“姐姐,這裏是畫筆,這裏是顏料,還有這裏是畫紙,您隨便挑。”
我挑了一會兒,挑齊東西,最後又挑了個畫框,這才離開。
少女笑著送我出門,隻字不提錢的事兒。
我也沒有堅持。
出了門,等她將門關上後,我將錢包拿出來,把裏麵所有的現鈔都取出,用裝畫畫材料的塑膠袋子裝了,掛到門上,再次敲門。
而後迅速回到車裏。
坐在車裏,我看著那少女出來,一臉疑惑地將那個塑膠袋撿起來,又跑到門外麵來到處張望,沒見著人才又跑著進去了,應該是去告訴她媽媽了。
即使她不明白,她媽媽也會明白,是我這個客人給她們留下的。
在心裏給她們母女再次送了遍新年祝福,我驅車離開。
回到路宅,柏燕讓一個傭人頂了她的位,開了輛車正準備出來找我。
我這才想起,出來得急,連手機都沒帶。
“繼續去打牌吧,我回房了。”拍拍柏燕的肩,我抱著那些東西回房。
柏燕好奇地看我懷裏的東西:“你這都買的什麽?”
我笑了笑,沒有回答,合上房門。
用紙巾擦了擦臉,我在窗邊的桌邊坐下,把畫紙攤到桌上,將顏料在顏料盆裏調好,這才握起筆。
我身邊沒有一張路錦言的照片,連手機照都沒有。
原本我以為依我對他沉迷的程度,拿起畫筆肯定立馬就能畫出來他的樣貌。
可真到下筆了,我才發現,他的臉在我腦子裏竟然有些模糊。
我自己都不敢相信,再次細想,還真是有些模糊。
我記得他一貫的發型,一貫的表情,一貫的衣服,可是,就是那深刻的五官,一瞬間我怎麽都想不仔細。
閉上眼睛想了會兒,他俊朗的五官這才清晰地在腦子裏浮現出來。
一幅畫,我畫了足足一夜。
到最後收工時,外麵客廳裏已經一片寂靜,打牌的看電視的都玩累看累去休息了。
整棟宅子裏都安靜而又祥和。
工具不全,我沒有將畫像封塑,直接用畫框裝好,這才站起身來,動了動幾乎僵硬的筋骨,出房間去喝水。
客廳的牌桌已經收回原位,除了宅子裏到處的彩燈和燈籠,便再找不到其他過年的氣氛。
肚子餓得很,找了點麵包隨便填了填,我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點行李,將那幅畫放進行李包,換好衣服出門。
到機場時,給路母打了個電話,隻說我去朋友家拜年了,讓她不用擔心。
又給柏燕打了一個,便登上了前往南城的飛機。
天氣預報上曾報道過南城在年前下過一段時間的大雪。
這大年初一雖然雪沒再下了,但城裏許多地方都還殘留著沒有化淨的積雪。
倒是讓城市的喧鬧仿似都寂靜了幾分。
路錦言住的酒店我知道,我沒去那。
直接打車去他們金海在這裏的廣場商廈。
原本已經開業的廣場已經停業整頓。
商廈被燒的是後麵一塊,走過去一眼就能看得出來,現在還有些燒過的痕跡沒有清除幹淨。
我聽路錦言在電話裏說過,年三十和初一、初二這三天給翻修工人放假,所以這一塊兒的施工都還在暫停中。
我背著行李包,向那一塊燒著的地方走過去。
“這裏不讓靠近!”穿著保安製服的年輕男人快步跑過來,一邊跑一邊警告,“你是做什麽的?”
我隻得停下,對他微笑:“我來找人。”
“別找了,這裏現在一個人都沒有,走吧走吧。”
“沒人呀。”我往被燒焦的窗子裏探頭看去。
“大過年的我騙你一個姑娘做什麽呀,真沒人,要找人初三再來吧。”
“這樣啊,那行吧,謝了!”
這南城的金海廣場設計得時尚而又壯觀,銀色的牆體在這冬日的暖陽下雖有幾分冷感,但卻也更容易讓人過目不忘。
我抬起頭,一層一層地數上去,猜測著路錦言這會兒正在上麵第幾樓的辦公室裏。
雖然施工人員沒上工,但他們這些高層以及設計部預算部等工作人員都在加班加點。
“糖葫蘆!冰糖葫蘆!”
我正數著起勁,悠揚的聲音從街上傳過來,我一下子也忘了都數到第幾層了。
賣糖葫蘆的老人推著輛自行車,後座上架著的草柱上插滿了紅豔豔的糖葫蘆,在這樣的節日氣氛裏,很是喜慶。
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路錦言也不會知道什麽時候會下樓來。
我這趟來是打定了主意要給他個驚喜,所以也不會跑上去找他。
幹等著還不如找點事做。
“誒,給我兩串糖葫蘆!”我跟著那車緊跑幾步大喊。
賣了兩串,我拎著糖葫蘆又繞到廣場後麵去找那個保安。
看到我走過來,他笑道:“你怎麽還沒走呢?”
我將一串糖葫蘆遞給他:“新年快樂!請你吃這個!”
他挺不好意思:“不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