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塵石飛揚,各種大型設備運轉不休,無數穿著工服戴著安全帽的人忙得熱火朝天。

遠遠就看到一群人裏挺拔出眾的高大身影,和昨天同款但不同色的衣服,深灰色休閑西裝外麵加了件藍色外套,戴著安全帽,正指揮著一個人去做什麽。

這樣叫他也聽不到,我正準備拿出手機來給他打電話。

不經意看到右前方的石堆上一個小小的淡粉色身影。

我一下子驚住,電話都忘了撥。

那身影是邱雨柔。

她站在那塊石堆裏,一動不動地盯著眾人的方向。

不用看,我都能猜到,她此刻深深注視的人,是路錦言。

我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,她這時候應該在城裏學校才對,竟然又跑了過來。

還是說她每個休息天都過來了,隻是沒有去看她爺爺奶奶,所以我們都不知情。

要真是這樣,這丫頭可就過火了。

路錦言從未對她表示過什麽,她居然還走火入魔了。

我一下子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才好。

正心情複雜著,路錦言不知什麽時候看到我並大步流星走了過來,眉眼裏噙起笑:“腿剛好一點又跑出來逞能?”

我下意識又看向右前方石堆那的邱雨柔。

她似乎也發現我在看她,低下頭,轉身快步跑了。

“你男人在你眼前,眼睛看哪呢?”路錦言伸手撥回我的臉,又看到自行車筐裏的保溫桶,笑得曖昧深長,“想我了?”

我收起心神,漾開笑:“嗯,想你了。”

“送的什麽?”

“餃子。”

“你做的?”

“嗯。”我環顧那滿山的人影:“我沒想到你這裏這麽多人,帶不了太多,是不是不太好呀?”

“這裏有廚子,想吃會給他們做。”他兩隻手把車筐裏的保溫桶都拿出來。

我連忙幫著也拿過兩隻,跟著他一起進他們臨時的辦公室。

兩層樓,一層足有十多間辦公室,一眼看去像座小型教學樓。

邱誌平也快步跑了過來,接過我手裏的保溫桶,因為跑得急臉色漲得通紅:“太太,您怎麽到這來了?挺遠的,您怎麽過來的?”

“我踩單車來的,也不遠,像你說的今天鍛煉鍛煉腿也舒服多了,這是不是就叫以毒攻毒呀。”我笑著跟他們倆一起走進去。

路錦言將滿是圖紙的辦公室整理出來,保溫桶都放上去,讓邱誌平去叫所有人都停下吃午餐。

工地上開飯,很是壯觀。

從窗子裏看出去,一塊石板擺上,開礦的工人們都席地而坐,一溜過去,無數張石桌無數的人。

餃子雖不多,每張桌子上放一碗還是有。

我想到剛才石堆上站著的邱雨柔,等路錦言他們吃的時候,我走出去找她。

她正縮在一排柳樹後麵,剛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包裏拿出麵包和牛奶。

“跟我去辦公室。”

聽到我說話,她才抬起頭,臉一下子紅透了,迅速又低下頭去。

“起來。”我用力一把將她拉起來,挽著往辦公室走去。

“我不過去。”

我強行將她帶過去。

邱誌平看到她吃了一驚:“雨柔?你不是在學校嗎?怎麽突然回來了?”

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也都紛紛看過來。

路錦言已經吃完,這會兒正在看圖紙,抬起頭看到邱雨柔,臉色明顯有些微沉。

邱雨柔一眼看到路錦言,臉色燒得更加通紅,迅速垂下頭,轉身又要走。

“她回來過雙休, 我剛才出去正好遇到她,應該還沒吃飯,跟你們一起吃點,待會我帶她一起回去。”我拉著她走到沙發那裏,又讓邱誌平去廚子那裏給她取了吃的。

路錦言低沉開口:“這裏環境差,蕭瀟你等她吃飯趕緊帶她回去,沒事別再來這!”

“好。”

邱雨柔吃飯吃得極慢,始終低著頭,跟她說話她細聲細氣地回,這地方太嘈雜了,她的聲音我都聽不清,便也沒再聊,讓她好好吃飯。

路錦言重新戴上安全帽,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車鑰匙遞給我:“開車回去。”

待會兒回去還得帶著邱雨柔,我也沒有客氣,接過來:“下午回去時給我電話,我過來接你和誌平。”

“嗯,村裏路窄,開慢點!”他交待完,大步出去。

我從窗子裏看到他開了車尾箱,把我的自行車塞進去,這才去現場去了。

就這麽會兒功夫,邱雨柔剛才都沒吃幾口的飯也吃完了。

我帶上她一起回去。

一路上,她都緊抿著唇,也不和我說話,滿腹心事的樣子。

到屋後,邱伯邱嬸看到邱雨柔也均是一驚,邱嬸直接開訓:“從城裏來回幾個小時的車,你這丫頭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勤快過,每次放長假不是你爸送你過來你都不願過來,現在這突然中的什麽邪,連星期天都特地跑過來一趟,這樣會累著的呀孩子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邱雨柔埋頭答了幾個字,轉身跑進她常住的那間客房裏去了。

我看著她的背影,不由隱隱升起擔心。

這孩子,所作所為有點太不正常了。

這一天裏邱雨柔都待在房間裏再沒有出來。

我抱著小白狗去找她,敲了門她也沒開。

獨自在院子裏溜了會兒狗,我又去叫她,她還是沒有聲音。

我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
連忙去拿了房間的備用鑰匙打開門跑進去。

邱雨柔躺在**,似睡得很沉,一動不動的樣子。

“雨柔,你睡好幾個小時了,睡午覺不能睡太久,睡太久晚上會頭暈。”我走過去,輕聲叫她。

她還是沒有反應。

我扭過頭,不經意看到床頭櫃上的藥瓶和喝了一半的礦泉水。

心裏咯噔一下,迅速拿過來,發現竟是安眠藥,我腦子嗡地一聲都大了。

“雨柔!邱雨柔!”我急促地大聲叫她。

“唔……”她眉頭緊皺起來,突然起來要吐的樣子。

吐了一陣沒吐出來,她突然緊緊抓住我的手臂,眼眶紅腫:“救我,姐,快救我,我後悔了,我不想死……”

我以前在牢裏遇見過偷藏安眠藥來吞吃的女囚,還有些經驗,看她這樣知道她剛吃下去沒一會兒,連忙拍她後背讓她趕緊都吐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