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視線,又看向他,笑了笑:“我和你不同,你孤身一個人太孤單了,我有女兒啊,還是兩個,這輩子都不會孤單了。”

“你準備都不再找了?”

我點頭,笑:“嗯,不找了,但是你可不許跟我比,我說了我有女兒。”

“女兒遲早會離開你,你到時候要一個人?”

“到那時我再找個老伴唄。”我笑著胡謅一通。

他笑了笑,沒答話。

廣告拍攝全部結束後,我開始搬家。

原本死活都不想收下路錦言送的東西,可在看到那位裘小姐後,我突然就覺得兩個女兒用他的錢實在太理所應當了。

那也是他女兒,與其他全部都用在那個小裘小姐身上,兩個女兒憑什麽就不用能他的。

如此想著,我把幼兒園也定了下來。

兩個小家夥對學校和要新搬進去的家都喜歡得不得了。

在她們眼裏,隻要有好玩兒的地方就是好地方。

尤其是別墅裏的那個小遊樂場。

剛搬去第一天,兩個小家夥都樂瘋了,在裏麵玩得飯都不肯出來吃。

搬家的事我沒告訴魏江,不是想有意隱瞞,而是一直都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。

畢竟是從路錦言那裏得到的東西,我下意識地感覺到要對他解釋這件事特別難為情。

跟白珍我都是直接說,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什麽。

可到了魏江這裏,我怎麽都開不了這個口。

全部都搬完了那天,白珍回到北城。

保姆們給我們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,慶祝我們喬遷之喜。

開餐前,路錦言突然過來。

進來後便在花園裏的小遊樂場裏和孩子們打成一片。

兩個小家夥現在似乎除了魏江,路錦言就是她們第二喜歡的人,反而我這個親媽一下子跌到了與白珍齊名的第三。

我出去叫他們吃飯。

便看到路錦言西裝和領帶都解了,扔在遊樂場裏麵的軟墊上,一起扔在墊上的還有他的名貴手表,白色襯衣的袖子挽著,正在裏麵陪著小家夥們玩懸掉,他在下麵護著她們。

看到他,我便不由自主想起那位裘小姐。

連帶著看他這個人,都不似從前那般純粹。

我在外麵喊華瑤和君瑤出來吃飯。

兩個小家夥不應我,反倒是路錦言含著笑轉頭看我:“飯好了?我馬上帶她們倆過來!”

我尷尬地點點頭,沒和他答話,轉身快步回屋。

菜很豐富,小家夥們吃得有點多,我準備和白珍帶孩子們到附近走走。

白珍叫住我:“我帶孩子們去散步,路總應該要回去了,蕭瀟你去送送。”

我垮下臉:“他又不是不知道路,用不著我送。”

路錦言盯了我一會,提起西裝外套憤憤走出去。

白珍這女人,竟然用力將我推出門。

路錦言回過頭,看我在身後,便又走回來,冷著聲音:“送我去車庫!”

我沒看他,“那走吧。”

說完,我率先一步往車庫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他大步過來,一把捉住我的手腕,濃眉緊蹙:“又怎麽了?”

我甩開他。

他不放,握得更緊。

骨頭都快被他捏碎,我不由更加煩躁:“你煩不煩,放開!”

他也沒了好脾氣:“老子又怎麽惹你煩了?一來給你帶孩子,不過讓你陪我出來走幾步,這就煩了?現在我們之間就淡薄到這地步了?”

“我們之間?現在你是你,我是我,哪有什麽之間?”

“好,你是你,我是我,現在都煩透我了?正好,我晚上的飛機回申城,再不會來北城,你繼續過你舒坦的日子!”他語氣裏滿是堵氣的意味。

這會兒我們倆人都在氣頭上,彼此之間,又都其實分不清到底都在氣些什麽。

當年的分手,說起來我與他,誰都沒錯。

不過是現實所迫。

誰又能怨得著誰?

分開,其實是為了對彼此的保護。

他明明都有另外的女人了,卻還對我呼來喝去,我一想起他對那個女人發自真心的好和寵,我心裏就控製不住針紮似的疼,就難過得想哭,於是,我也毫不服輸地吼:“走就走,趕緊走吧,回你的申城去,再也別見麵更好!”

他甩開我的手,黑眸沉得可怕,“行,我現在就走,馬上走,你就按你想要的過你自己的吧!”

他大步走了。

背影都帶著無比暴躁的怒氣。

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,我再也控製不住,蹲下身去,捂著臉,眼淚紛湧。

心裏很痛,可是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做。

我就特別痛恨自己沒能力。

突然之間,就感覺特別能理解魏江素來的自卑。

他說他誰也配不上。

我此刻何嚐不也是如此,無論我怎麽努力,無論我怎麽做,我始終都配不上他路錦言。

夜漸漸沉下來。

一隻手輕輕撫上我的後背,輕輕地拍著。

我用袖子擦盡臉,想站起來。

才發現腿都僵了。

白珍把我扶起來,又幫我揉腿。

我扭過頭,嗓音有些啞:“你們散完步了?華瑤君瑤呢?”

“洗過澡已經睡了。”

我點頭,緩緩往回走。

白珍歎氣,“你呀,既然還想著念著,為什麽不跟他明說,爭取爭取呢?”

我苦笑:“試過的,把他爸的命都搭上了,估計到死,他們家都會因為這件事怨我一輩子,更何況——”

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新人。

“他父親的事我看到過報道,人活著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,你幹嘛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,更何況?更何況什麽?”

我搖頭,和路錦言的那些事,一言難盡,我現在沒有力氣再重提一遍了。

白珍並不知道,當初如果我不與路錦言跑到瑤市去,他父親其實也就不會那麽快病發逝去。

這些事,我一直都在刻意地忘記,不敢再想,更不敢再提。

白珍伸手搭到我肩上,再次歎氣:“我們倆啊,是不是該去廟裏燒柱香了,這婚途,不順哪。”

我噗地笑了:“你眼光也不要太高了,也接接地氣,差不多的先處一處也好呀,你這每次一見麵就把人給PASS了,一點機會都不給人,再飄下去,真成仙女兒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