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振原臉色微紅了紅,在人前素來淡定如斯的他,今時今日為了一個女人,卻能露出這樣低微尷尬的一麵,不禁讓人感慨。

我想,饒是任何女人見了,都會羨慕丁芙蓉。

可惜她本人卻根本不懂珍惜。

他微垂了會兒頭,又抬起來:“我知道,芙蓉她性子是極端了些,但她不是天生蠻不講理的人,今時今日她能變成這樣,你敢說跟他路錦言毫無關係?”

我臉上的笑不由得斂了:“你的意思,她的性子,是路錦言造成的?靳振原,你錯了,從一開始她就是這樣極端的人,隻要她想要的就算得不到她也要毀掉,如果你也跟她一樣,以為她本就有缺陷的性格是因他人造成,我想我和你也沒什麽可說了,沒想到倒是我一直看錯了你,靳總,好自為之吧。”

我終於有些明白,為什麽到那種地步了,他靳振原依然能原諒得了丁芙蓉。

隻是他以前一直隱藏得深,竟讓人沒看出其實他也有這麽極端的一麵。

他不肯相信丁芙蓉是本身就如此爭強好勝,寧願相信她是因為路錦言才改變。

其實不管有沒有路錦言的存在,換成任何其他男人,隻要是被她看上的,而那個男人不喜歡她,她都會像現在這樣不管不顧地要去報複他。

靳振原臉色也變得冷涼下來:“我怎麽樣就不勞你操心了。”

我想,往後哪怕是遇到他一個人,我也不會再跟他打招呼。

提起店員包好的蛋糕,我沒有和他道別,徑直走出去。

路錦言接過蛋糕,放在後座上:“怎麽這麽慢?”

我笑了笑:“現做,等了一會,回家吧。”

他發動車子,我從後視鏡裏看去。

靳振原也走出來了,站在門口,看著我們的車子,表情似乎帶著幾分若有所思。

回到家,看到蛋糕,兩個小家夥高興得不得了。

我帶她們倆到餐廳,將蛋糕打開,給她們拿叉子。

路錦言陪著她們吃。

我端起一份送去給老太太。

她在書房的電腦上研究我們婚帖的款式。

“媽。”我將特地給她泡的紅茶和蛋糕一起放到辦公桌上,“華瑤和君瑤說這個好吃,您嚐嚐,如果喜歡,以後我們都買這家的蛋糕。”

“蕭瀟,來,你看看,我挑了這幾款,你看最喜歡哪種?”

我走過去。

桌麵上是製作喜帖的公司給她發過來的圖片包,她挑了幾款都放在另一個文件夾裏。

我一張一張看過去,最後選了一款墨紅色簡約款的。

老太太很高興:“太好了,我也最喜歡這款,紅色喜慶,大紅太豔,這種複古的紅剛剛好。那我就跟他們說訂這種了?”

“好,就選這種。”

老太太吃了口蛋糕,再沒怎麽吃,笑著:“年紀大了,太甜的東西吃不慣了。對了,魏江那裏你去問了嗎?最近他都忙什麽去啦?不是說把事業都辭了現在沒有工作嗎?說好過年過來的也沒過來。”

“他應該又有新的工作了吧,沒時間過來。”我掩飾道。

“什麽新工作你不知道嗎?”

“不知道,他沒跟我說。”

“跟你這個姐都沒說,難不成這工作還挺難的,想穩定了再告訴你?”

我點點頭:“應該是這樣。”

老太太歎氣:“也是,他做演員一行做得太成功,好多人都認得他的臉,這樣子轉做別的工作反而更不方便,你說他怎麽就不能繼續往那方麵發展呢?我看演電視的也不全是吃青春飯呀,不是也有好些個老演員,演了一輩子的,他要那樣也還行啊,怎麽就非要轉行呢。”

“誰知道呢,可能他們那一行裏也有他們那一行的艱難吧。”

“唉,各行都有各行的難處。我就是想到好幾天沒見到他了,還怪想念的,那孩子比我兩個兒子還貼心。”

從書房出來,我看向餐廳那邊。

兩個孩子邊吃蛋糕,邊在跟路錦言說話,歡聲笑語一片。

路錦言拿了餐巾布在溫柔地幫她們擦掉臉上沾到的奶油。

漂亮的雙胞胎女兒,溫柔細致的爸爸,畫麵溫馨。

我一時看得都舍不得過去,怕打壞了這份溫馨。

路錦言抬頭看到我,笑:“一個人傻站在那裏幹嘛?過來。”

我這才回他一笑,走進餐廳裏去。

在他旁邊坐下,吃剛才老太太隻吃過一口的蛋糕。

路錦言也拿了根叉子,過來叉著吃了幾口,“請帖款式挑好了?”

“嗯,挑好了。”

“我說你怎麽在裏麵待那麽久。”

我想到剛才老太太問魏江的話,看著他輕鬆的表情,話到嘴邊還是又收了回去。

他不喜歡魏江,早上才說過這個話題。

我要這會兒又提起來,他隻會不喜。

還是緩緩再說。

開年數天,全在忙著一件事,那就是即將到來的婚禮。

婚禮前一個星期,我被老太太帶著,去她常去的美容會所開始做保養。

全身保養做下來,我每天至少有半天時間耗在那裏。

做完身體和臉部護理,又被她帶去美發店做頭發護理。

每一樣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,我還是感覺到心裏沒底。

總是擔心這一切隻是做夢。

哪天一醒來,卻發現一切不過是我的幻想。

每每這樣想時,我後背都不由自主冒出一層冷汗。

老太太幾次碰到我冒冷汗的樣子,說我是得了婚前恐懼症,還請了心理醫生來給我開解。

心理醫生是個四十開外的女人,姓孟。

長相溫柔慈和,說話的聲音很柔和動聽。

她帶我在花園裏散步。

自開年以來,申城的天氣一直很好。

春陽高照,花園裏多處綠芽吐蕊,一切都朝氣蓬勃。

她先跟我聊了一些天氣之類讓彼此親近的話題。

到花園深處時,笑著問:“你愛路先生嗎?”

還是第一次這樣直麵地問我這個問題,我還有些不好意思,笑了笑回答:“自然是的,要不然也不會嫁給他。”

“要不然也不會給路先生生下那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了對吧?”

我笑,臉上越發有些發燙。

她柔和地問:“能跟我講講你們倆的故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