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往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我握住君瑤的小手,這時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,我問她:“君瑤,華瑤呢?華瑤呢?”
君瑤再次大哭起來。
我心都揪緊,還不停地問她:“華瑤呢?君瑤,華瑤呢?”
“他們說華瑤掉到山下麵去了,他們說華瑤死了……嗚嗚……”
怎麽可能?!
我一下子僵硬下來,如墜冰窖,心髒都冷得發抖。
好幾秒後,我猛地拍打車子前方:“停車!司機你停車!”
護士拉住我:“路太太,請您冷靜,路先生和警察他們已經到懸崖山下去找另一個孩子了,君瑤小姐受了傷,現在必須去醫院做檢查。”
君瑤哭個不停。
哭得我的心都一片腫痛。
我連忙又回到她身邊,蹲下身去,將她緊緊抱進懷裏,怔惶地連聲道:“君瑤別怕,華瑤還在,她一定在,爸爸很快會把她帶回來!”
我安慰著她,也安慰著自己。
和君瑤一起到醫院。
一係列的檢查做完,我又按醫生說的,帶她去看心理醫生。
等結果的時候,我再也忍不住,撥打路錦言的電話。
他好一會兒才接,嗓音啞得我幾乎都沒聽到他的聲音,他在那邊問:“蕭瀟,君瑤怎麽樣了?”
“君瑤沒事。”我幾乎要哭出聲來,努力抑製住才敢出聲問,“華瑤呢?”
他一下子沉默下來。
我急問:“沒找到嗎?還是已經……”
“蕭瀟,你好好陪著君瑤,她受到了驚嚇,你一定要冷靜,別讓自己再嚇到君瑤,華瑤一定會找到的,所以你別擔心好嗎?”
聽到到這會兒都還沒有找到,我徹底崩潰了,眼淚洶湧而出。
那處懸崖我剛才上去時看了眼下麵,深不見底。
若是丁芙蓉真讓華瑤掉下去了,那麽……
我緊握著手機,不停地重複著:“找到華瑤,一定要找到華瑤,求你,找到華瑤……”
路錦言再三跟我承諾後,才將手機掛了。
心理醫生走出來,說華瑤在裏麵睡著了,我可以進去陪著她。
我站起來,喉間再次發甜,一口血湧上來,我含在嘴裏,跑到洗手間裏一下子吐了出來。
然而,那血卻止不住似的,一口接一口的從喉嚨裏湧出來。
我想起生華瑤和君瑤時的大出血。
內心驚恐不已。
然而想到華瑤,心又像被撕裂了般。
我再也撐不住了,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。
——
重新醒過來後,我的腦子變得由不得我自己。
有時候我感覺自己在一片白茫茫裏,身邊什麽都沒有。
我很害怕。
我不停地叫華瑤、君瑤和路錦言的名字。
可他們一個都不應我。
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。
有時候我又很清醒,我認得出來路錦言。
他和我說話,讓我吃飯,讓我睡覺,我都答應,他就對著我笑。
偶爾的時候,他摸著我的頭,莫名其妙地就歎息。
看起來很憂傷的樣子。
這種憂傷,我以前都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。
等我仔細去研究他的表情時,我的腦子又開始瘋狂的抽痛。
痛過一陣,我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跑到了大街上。
周圍好多好多的人。
有人看到我,遠遠避開。
有人罵我瘋子。
有人用手裏的東西砸我,讓我滾開。
路錦言跑了過來,一把將我抱進懷裏。
我的眼淚流下來,委屈地跟他告狀:“錦言,他們說我是瘋子,我不是瘋子,我是蕭瀟,我是蕭瀟啊。”
他點頭,心痛的樣子:“對,你是蕭瀟,你不是瘋子,不是!”
他抱我進車裏,我腦子就再度陷入一片空白,又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了。
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,我躺在**。
君瑤好似比從前都長高了不少,她用小手摸著我的臉,流著眼淚:“媽媽,你快清醒過來好不好?不要再這樣了,你這樣君瑤害怕,華瑤沒回來,媽媽你又這樣,君瑤真的好害怕,真的好害怕,你快點清醒過來,求你了……”
我聽到華瑤兩個字,心間頓時似刀尖深戳了一下,血流出來,我不由自主地吐了。
吐到地上的全是血。
我看著那些血,就又想起了兩個孩子被綁架,華瑤在懸崖邊上不見了的事。
路錦言衝進來,一把抱起我,我哭著問他:“華瑤呢?讓她來見我,華瑤呢?”
他把我抱到另一個房間,有個陌生的女人進來,拿著藥箱。
我很想和他們繼續問問尋找華瑤的事情,但我的腦子我控製不了,我再度陷入一片空白。
這樣渾渾噩噩地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路錦言帶我來到個陌生的地方。
我唯一清醒的那一會兒,聽到他喊那個藍眼睛的大胡子‘安扣’。
聽到他們在說著我的事。
剛要聽清時,我腦子又不受控製了,再次陷入恐慌的蒼白……
那位大胡子給我開了藥,路錦言喂給我吃。
後來路錦言帶我去了許多地方。
北城,南城,瑤鎮,香水鎮……
我清醒的時候稍微長了些。
我愧疚得不得了,因為自己的不受控製,因為自己的病,我很不喜歡變成現在這樣半瘋半醒的樣子。
在北城的家裏,路錦言趁我清醒的時候,跟我商量我們要個孩子。
大胡子醫生也曾提議過,說按我們的話,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站起來。
他說我最大的心結就是另一個女兒失蹤,他剛提起這個,我再度癲狂,路錦言和他一起把我捉住,給我注射藥水……
天氣再度冷起來時,我們重新又回到大胡子醫生那裏。
路錦言在離醫院不遠的地方買了一棟房子。
將那裏打理成一個小小的瀟園,雖沒申城的瀟園那麽大,但臥室和客廳都和瀟園一樣,就像縮小版的瀟園。
有園丁在花園裏種了各種各樣的花種子。
路錦言告訴我,等到來年開春,那些花兒就都會開出來了。
我懷孕了。
從得知這個消息起,我清醒的時間終於越來越多。
我這才知道,我已經瘋了三年多。
而華瑤也失蹤了三年……
前麵一年多路錦言一邊照顧我,一邊把金海集團的所有業務都強教給路錦橋,讓他接管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