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嗎?你也不知道啊?”宋倫有點小失望,“那行吧,我自己再想想,你回房去吧。”

小婉點頭,手指一點點地抱緊那包餅幹。

她轉身往門口走去,想了想還是轉過身:“宋先生,要不你這樣,隨便用個什麽名頭做份問卷調查什麽的,把你想知道的那些問題都羅列上去,再想個法子讓她填寫,關於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答案她自己寫出來,肯定要比你這樣問別人來得強。”

宋倫倏地一拍膝蓋,綻開笑容:“對,好主意,小婉,我就說你們年輕女孩比我有想法多了,OK,謝謝你,有勞了!”

看他高興的樣子,小婉也挺高興,就好像真的為他幫成了一件重大事情般。

可出了房間,想到他真的有喜歡的人,她還是忍不住一陣失落。

不知道他那樣青梅竹馬是個什麽樣的人,竟然讓他一迷數年,分開數年,到如今都沒能忘記。

那個女孩也和他一樣嗎?也還在記著他吧?還真是幸福。

回到房間,她將那盒餅幹看了許多,本想嚐嚐到底是什麽味道,她從來沒有吃過這種餅幹,但到底還是沒有拆開,將餅幹整袋放進了抽屜的最底層。

——

夜裏沒睡好,華瑤早上起來精神不太好。

對著鏡子化了層淡妝,還是可以看出倦容。

出了房間,發現魏江不在家了。

她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去的。

想了想,肯定是去找魏紀秋了,她連忙拿出手機撥打他的號碼。

還好,他很快接了。

“爸,你在哪呢?”華瑤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平靜。

魏江有些身手,他一向就對魏紀秋存著些心結,就是總覺得他是靳姨偷偷生下來要拿捏他的一個把柄,所以就算是親兒子,他也沒有想過要把魏紀秋接回來住。

以前華瑤還和魏紀秋好的時候,還不隻一次提過這件事,但魏江都沒答應。

現在出了這種事,看昨天魏江生氣的樣子,華瑤真擔心他那脾氣一上來,逮著魏紀秋二話不說,就跑上去一頓狠揍。

雖然魏江不再敵當年,但他力道很大,魏紀秋怕是會吃不消。

華瑤就擔心他一時不顧後果把魏紀秋給傷了。

到時候心痛的還不是他自己。

魏江在那頭語氣和平常差不多:“在公司,你自己做點早餐,或是到外麵買點,今天公司有點急事,我出來得早,就沒在家準備早餐,鍾點工阿姨還要休幾天假。”

聽他的話,華瑤微鬆了口氣,證明他確實沒有再像昨天那麽大的火氣了。

她微笑道:“好,那你也記得吃早餐。”

“嗯。”將電話掛斷,魏江看向癱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的兒子,又一把揪起他的衣領,恨鐵不成鐵地咬了咬牙,“說,你是不是故意玩弄華瑤?”

魏紀秋疼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,啞聲:“爸,到底我是你親生的,還是她?你這樣有沒有想過我的感覺?我告訴你,原先我接近她,和她在一起確實就不是什麽有感情,就是因為你和媽都這樣,一個二個的都不把我這個親兒子當回事,我知道她路華瑤才是問題的關鍵,所以我故意接近她,故意對她好,就是為了得到你們的認可,你以為這樣做我心裏好受嗎?我過得就開心嗎?我一天到晚地要討好一個根本就不喜歡的女人,她是長得還可以,可她冷得要死,剛開始的時候我追了她多久,她才開始對我笑,你知道我有多累嗎?”

魏江震驚地瞪著他,完全不敢置信這番話竟然是他親口所說。

八年了。

他竟然一直在欺騙華瑤。

就是為了得到靳蘿和他的認可。

他說得沒錯,他沒什麽錯。

那到底誰才有錯呢?

靳蘿?

她半世未婚,給自己留下一個種,她有錯嗎?

要說她有錯,她自己都會覺得冤死。

那麽就都是他魏江的錯了?

他不該領養華瑤,不該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
可他也試過要娶別的女人,他試過不知道多少次,他那時候為了減輕華瑤生母的愧疚感,還想著隨便找個女人結婚,把華瑤還給她,他真的試過,可他還是沒能做到。

他看著那些一個又一個的女人,她們都很好,都很漂亮,一個比一個多姿多彩,可他卻一潭死水。

他最害怕的就是結一段了無生趣的婚姻,他不怕麻煩,卻害了別人一生。

那樣害人的事情,他做不到。

心結放不下,他就沒有再想過要和別的女人結婚。

後來,他就和華瑤相依為命。

別人看著會說他不值,會說他活得苦,可他從不這麽認為,這一二十年以來,是他人生裏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,他喜歡那種有女兒繞膝享受天倫的日子。

他以為這一世也就這樣了。

靳蘿突然帶來一個少年,告訴他,是他的兒子。

那時候,他感覺自己都懵了。

可兒子已經那麽大了,竟然多半長得像靳蘿,可還是有些輪廓有點像他。

他就那麽默認了這件事情。

也開始試著和魏紀秋親近,承擔起一個生父的責任。

試著和靳蘿緩和關係,來往也密切起來。

她來找他,他不再冷漠,也不再轟她走,反而還會平心靜氣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。

但他還是沒法和這個女人在一起。

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,他覺得就算有了魏紀秋,兩人為了兒子湊和著在一起了,他們肯定會無可避免地吵架,他們倆都很強,誰都絕不會服軟。

這對婚姻來說,是連湊和都湊和不了的那種。

靳蘿卻坳足了勁想利用魏紀秋這個兒子,和他走到一起,她想盡一切法子讓幾個人都變得親近。

在魏江這裏得不到的溫情,她就利用兩個孩子。

思及此,魏江也終於能理解,魏紀秋為什麽要當個生活裏的演員了,而且一當還當了八年多。

何其可笑,又何其可憐。

誰也沒有錯,他們誰也怨不得誰。

魏紀秋看他不做聲了,心裏更覺得憋屈:“要不是你們倆人都不為我著想,我又何至於逼著自己去討好一個小丫頭片子?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!現在解除婚約也好,我解脫了,但我也知道,我也算是完了,靳蘿她絕不會放過我,她把你看得像命一樣,我對她來說,就是一個工具,我有時候真懷疑,我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,她是不是在哪裏撿到的我,再用來對付你,想和你拉攏關係,我知道我沒用,是我自己沒骨子,立不起來,所有的經濟來源還要巴著求著你們,所以我才要想盡法子地討好著你們每一個人,你知道這種夾在縫隙裏的生活有多累嗎?”